“新月飯店曠古絕今,匯聚天下奇珍異寶,據說沒有人能保證一定能拍到自己想要的寶貝,但佛爺,是新月飯店的姑爺,想必這件事情對於您來說,應該不難吧。”
“有勞佛爺了。”
她說罷抬起雙臂向張啟山抱拳施禮,沒想無意間露出了一片手臂上因感染黑瘟而生出的紅斑。
察覺到我與張啟山投來的目光,霍仙姑迅速放下手臂,扯了扯披肩下襬,側身將那一側胳膊遮掩起來,順勢岔開話題:“本來我和老五的關係在這,我肯定是要跟佛爺一起去的,但霍家現在剛遭劇變,我這邊也是千頭萬緒的,就不給佛爺添麻煩了。”
張啟山一眼看穿她眼底藏著的窘迫,試探著開口:“你需要幫助嗎?”
霍仙姑沉默片刻,刻意繞開這個話題,語氣堅定:“幫我找到老五,其他的事情,我自行解決。”說罷便獨自轉頭離去。
… …
又十餘日光陰轉瞬而過,北平新月飯店的最新拍品名冊,很快加急送至長沙府邸。
“佛爺,北平來信。”
張小魚手持厚重信封快步入內,將冊子呈上。張啟山接過翻閱幾頁,隨即轉手遞向我:“墨離你看看,這是新月飯店下個月的拍品資料,壓軸的這兩個法寶箱,是不是就是我們要拍下的兩個?”
我連忙接過名冊翻至末尾,看清頁面上兩隻紋路一致、古樸精緻的雕花藏寶箱,當即篤定點頭:“沒錯!就是這兩個!五爺就藏在這兩個箱子的其中一個裡!”
張啟山微微頷首,眸色沉定,當即朝外沉聲吩咐:“來人,去請八爺!”
“是!”
不多時,齊鐵嘴匆匆趕赴書房。抬眼一望,整間屋子早已佈置得規整縝密,戰備氣息十足。
牆面高懸一幅巨大的北平最新全域平面詳圖,側邊公告欄貼著縮放對照版,便於細查核對;旁側並列兩張城區分割槽圖紙,密密麻麻標註著全城街巷關口、出入要道。
桌前更是擺著一尊一比一精細還原的北平城立體沙盤模型,錯落街巷、樓宇地界,一目瞭然。
“不愧是佛爺!這準備做得也太周全了!”
齊鐵嘴推了推臉上的圓框眼鏡,望著滿室精密佈局,眼底滿是驚歎。
張啟山微微頷首,旋即轉身走到桌前,拿起托盤裡倒扣的威士忌杯,隨手將其擺正,拎起一旁的洋酒瓶,緩緩往杯中傾注酒液。
澄澈的酒液緩緩流淌,他垂眸看著杯中光影,語聲沉緩,道出眼下兇險局勢:
“現在的北平,幾乎聚集了全國的有錢人。戰爭在即,他們都希望把手上的現銀換成古董運往國外,為此不計成本,就算以九門的財力,也毫無勝算。”
說罷停下倒酒的動作,放下酒瓶,端起盛著小半杯琥珀色酒液的酒杯,緩步落座沙發。
聞聲,齊鐵嘴心頭難免微惑,抬腳坐到張啟山身側,滿臉不解開口反問:“佛爺,你不是新月飯店的女婿嗎?”
話音剛落,卻見張啟山抬眸淡淡一笑,笑意溫和,卻說盡世間最現實的規矩。
“新月飯店立世三百年,規矩從來沒有破過,女婿隨時可以換的,但信譽,是他們立足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