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人各退一步。林予棠回原來的家,傅聿川安排一名女保鏢住在同一棟樓,康復師每週上門三次。所有醫療費用仍由他承擔,其他生活不作干涉。
出院前一晚,傅聿川來得很晚。
病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桌上只剩幾本書和那枚銀色掛墜。林予棠坐在窗邊,穿著淺色長裙。兩個月過去,她瘦了許多,肩背單薄,烏黑長髮柔順地垂在頸側。
傅聿川將一隻新手機放到桌上:“我的號碼和陳硯的號碼已經存好,你原來手機裡的資料也同步過來了。”
“我那部手機還能用。”
“螢幕只剩一半,接電話都不方便。”
林予棠被他說得無法反駁,只好拿起來:“這個算我借的,等以後有錢了再還你。”
“隨你。”
傅聿川沒有糾纏這個問題,只繼續叮囑:“每次複查都把結果發給陳硯。如果出現胸悶、咳血或者發熱,立刻聯絡醫院。不要私自參加體育活動,三個月內也不許熬夜。”
前兩條她都答應得很快,聽到最後一句時卻遲疑了。
傅聿川看著她:“林予棠,你剛才還說會照顧好自己。”
“我答應你,儘量不熬夜。”
“沒有儘量。”
她只好點頭:“好,我不熬夜。”
傅聿川知道這些保證未必有用,可他也不能真的將她關起來。
林予棠把手機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邊緣,忽然問道:“傅先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欠我很多?”
他沒有否認:“是。”
“那天即使沒有我,你也可能會被保鏢救出來。”
“沒有這種可能。”傅聿川語氣平靜,卻沒有給她留下自我安慰的餘地,“警方已經復原過鐵片的飛行軌跡,它原本會穿透我的左胸。保鏢來不及阻擋,現場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在那一秒把我推開。”
林予棠沉默片刻:“可我不想讓你一直覺得欠我。欠一份恩情太久,人會累。”
她說得認真,沒有半分試探。
傅聿川望著她蒼白柔和的側臉,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很多人巴不得他永遠記住一份恩情,只有林予棠擔心,這份恩情會成為他的負擔。
“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替我考慮。”
“那要到什麼時候,才算還清?”
傅聿川看著她:“等你完全恢復。”
“如果我永遠不能完全恢復呢?”
窗外夜色映進她清澈的眼底。傅聿川想起醫生說過,她受損的肺功能或許會伴隨她很多年。
他沉默片刻,低聲回答:“那我就一直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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