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棠出院一週後，傅老夫人親自來了莊園。
她沒有帶顧明珠，只讓人送來一盒名貴補品，算是對林予棠的補償。走進東翼時，老人看見長廊裡新裝的無障礙扶手，腳步微微一頓。
“她已經走不了路了？”
管家低聲解釋：“林小姐最近身體沒有力氣，走得慢，先生怕她摔倒。”
傅老夫人沒有評價。
林予棠正在陽光房裡看書。見老人進來，她扶著桌沿慢慢起身，臉上露出些許意外。
“老夫人。”
“坐吧，你身體不好，不必講這些禮數。”
老人等她重新坐穩，才在對面落座：“項鍊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明珠從小被家裡寵壞，訂婚以後又總覺得聿川偏向你，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種事。”
林予棠聽懂了。這番話算不上道歉，只是在提醒她體諒顧明珠。
“事情已經查清楚，我沒有怪她。”
傅老夫人這才將一份影印件放到桌上：“既然如此，那份補充協議就讓聿川撤了吧。都是訂婚的夫妻，立下這種近似禁足的條款，傳出去兩家都不好看。”
“協議不是我讓他籤的，他也不一定會聽我的。”
老人看了她片刻：“林小姐，你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聿川責任心重，你救過他，又為此受了這麼重的傷，他不會丟下你不管。可恩情不能成為一輩子的牽絆，明珠才是以後要陪他生活的人。”
林予棠按在書頁上的手指輕輕收緊：“您希望我怎麼做？”
“勸他恢復與顧家的合作，照常籌備婚禮。等你病情穩定，我會給你一處房產和一筆信託，保證你後半生無憂。”
這是第二個人拿錢請她離開。傅老夫人比顧明珠更體面，也更清楚她最不願被當成什麼樣的人。
沉默許久後，林予棠輕聲問：“如果我的病永遠不能穩定呢？”
“那就住進專業療養機構，條件不會比這裡差。”
“可是傅聿川說過，他會一直照顧我。”
“你還小，不明白男人在愧疚時說的話，不能當真一輩子。”
林予棠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最後只說：“我知道了。”
傅老夫人特意挑在傅聿川參加董事會的時候過來，離開時，他仍沒有回來。
傍晚，傅聿川推門進入臥室，發現林予棠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書停在同一頁，桌上的藥也已經涼透。
“奶奶來過？”
她點頭，只說老人是來道歉的。
傅聿川卻看見桌上的補充協議。林予棠伸手想收，被他先一步拿走。壓在下面的，還有療養院介紹和資產信託草案。
他只翻了兩頁，臉色便沉得駭人：“她讓你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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