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開學前,學校通知林予棠清理舊宿舍。她的休學期限還會延長,床位需要留給新生。
梁姨和傭人替她收拾出兩個紙箱,其中有一隻舊鐵盒,是她從父母留下的儲物間帶去學校的。車禍後,警方將她的物品原樣歸還,她一直沒有仔細整理。
鐵盒裡沒有值錢的東西,只有幾張泛黃的全家福、母親的舊胸針、父親用過的鋼筆,還有一沓照片和一隻早已無法開機的相機。
林予棠將照片一張張理好,翻到最後時,手指忽然停住。
那是一張車禍當晚的照片。畫面被雨水模糊,傅聿川變形的轎車停在路邊,遠處還有一輛沒有牌照的灰色商務車。右下角標註的時間,比第二次撞擊早七分鐘。
梁姨湊近看了一眼:“這些是誰拍的?”
“我爸爸以前留下的。”
話出口,兩個人都意識到不對。她父母已經去世多年,不可能出現在車禍現場。
林予棠翻過相紙,背面有一行很淡的字:“城北攝影店,洗印編號A1706。”
她隨即想起,事故後住院時,曾有一名陌生快遞員送來她散落在現場的書包。鐵盒裡的相機原本就是壞的,她從未開啟看過。
上一世,顧明珠在檔案室裡親口承認,車禍是顧家安排的。這張照片意味著什麼,已經不必多想。
林予棠卻沒有立即通知傅聿川。如果直接交給他,他一定會追問她為何一眼認定商務車與顧家有關,也會察覺她對舊案的關注遠超普通受害者。
她需要讓這張照片出現得更自然。
傍晚,傅聿川回到莊園時,鐵盒仍放在桌上,那張照片也故意沒有收起。
他在她身旁坐下,先拿起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林予棠約莫六歲,穿著黃色小裙子站在父母中間,笑得毫無防備。
“小時候比現在愛笑。”
“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
傅聿川指腹輕輕擦過照片邊緣:“現在也可以笑,以後會有很多高興的事。”
他說得像一句承諾。
翻到那張雨夜照片時,他的目光驟然停住:“這張從哪裡來的?”
“在相機夾層裡,不是我爸爸拍的。事故後有人把我的東西送回來,也許是不小心放錯了。”
傅聿川將照片拿到燈下,盯著遠處那輛商務車看了許久,又問原片是否還在。林予棠搖頭,將整隻鐵盒推到他面前:“你拿去查吧。”
他卻沒有立即收下:“你不問我為什麼重查車禍?”
“你說過那場事故還有疑點。我當然想知道,只是怕你不願意說。”
傅聿川握住她的手:“在你這裡,沒有不能說的事。”
他告訴她,那輛貨車並非偶然失控。司機在事故前收過錢,維修記錄也被改動過,資金最終流向與顧氏有關,只是缺少直接證據。
林予棠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一顫:“顧家為什麼要害你?難道那場事故原本只是為了讓顧小姐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