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川站在鏡頭外，一直看著她。
主持人又問：“聽說傅先生在你的治療中給了很多幫助，你最想對他說什麼？”
這個問題並不在提綱裡。林予棠怔了怔，轉頭望向傅聿川，禮堂另一側的顧明珠也抬起了眼。
“想說……”她停頓片刻，“不要總覺得欠我。”
“為什麼？”
“因為那場車禍不是他的錯。他已經還得太多了。以後如果可以，我希望他為自己活，不要只為責任。”
禮堂裡靜了下來。傅聿川卻只聽見了“以後”兩個字，彷彿她早已準備把自己排除在他的以後之外。
“停。”他忽然開口。
導演一愣：“傅總，是畫面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問題刪掉。”
主持人連忙道歉：“抱歉，是我們臨時發揮。”
林予棠轉頭看他：“為什麼刪？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你想讓我為自己活？”
“嗯。”
傅聿川壓住翻湧的情緒，語氣並不重：“那你先把自己照顧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拍攝重新開始。顧明珠低聲吩咐了身邊的專案助理幾句。很快，一封病友感謝信被送到主持人手中，希望臨時增加朗讀環節。
寫信患者因感染去世，信中全是家屬對搶救失敗的遺憾，還提到了患者離世前反覆出血、呼吸衰竭的細節。主持人並不知道林予棠對此敏感，當場唸了出來。
讀到“最後一次沒能叫醒她”時，林予棠手裡的話筒輕輕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褪得蒼白。
傅聿川立即出聲：“停下，別唸了。”
顧明珠卻從遠處問：“這是病友家屬寄來的信，為什麼不能念？公益宣傳總要讓人知道疾病有多殘酷。”
“她不舒服。”
“可她剛才還好好的。”
林予棠深吸一口氣，不願拍攝再因自己中斷：“我沒事，可以繼續。”
那些關於死亡的字句，卻已經打開了她最不願觸碰的記憶。上一世的檔案室沒有光，她拍門拍到手掌流血，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耗盡，直到最後也沒有人來。
她知道自己已經重生，可身體仍牢牢記得窒息的感覺。胸口突然收緊，耳邊的人聲迅速遠去，話筒也從指間掉落。
傅聿川趕在她倒下前接住了她。
她沒有失去意識，卻像被困在另一段時空裡，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門打不開……他們鎖住了……沒人來……”
傅聿川以為她說的是酒店側室。他將人抱緊，用身體擋住鏡頭：“拍攝中止，所有素材立刻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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