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A大禮堂回莊園的路上,林予棠一直攥著傅聿川的衣袖。
她靠在他懷裡,呼吸還有些急,氧氣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傅聿川一隻手攬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不厭其煩地重複:“沒事了,棠棠,已經沒事了。”
車輛駛進莊園時,她的血氧已經恢復,身體卻仍在發抖。醫療團隊提前等在門口,傅聿川沒有讓她下地,抱著人徑直回了臥室。
醫生檢查過心肺,又抽血確認血象。所幸沒有出現新的出血和肺部感染,只是情緒刺激引起了支氣管痙攣。她的身體尚未從上次重症中恢復,這才出現缺氧和短暫的意識混亂。
“今晚需要吸氧,至少觀察四十八小時。”醫生收起聽診器,“她現在經不起反覆刺激,近期要保持情緒穩定。”
傅聿川替林予棠掖好被角,低聲問:“會不會再次出現呼吸困難?”
“目前看機率不高,但這兩天身邊不能離人。”
“我知道了。”
醫生離開後,林予棠才慢慢睜開眼。她臉上沒有多少血色,睫毛疲倦地低垂著,看見傅聿川還守在床邊,開口便問:“是不是又被我弄砸了?”
“專案已經取消,會重新做其他方案。”
“顧家那邊呢?”
“以後不會再經手與你有關的專案。”
她安靜了一會兒,小聲說:“這樣會給你添很多麻煩。”
傅聿川俯身替她調整氧氣管,指尖擦過她冰涼的臉頰:“不是你的原因。”
“可這些事都是因為我。”
“棠棠,你現在只需要休息,其他事情交給我。”
他的聲音不重,卻沒有給她繼續自責的餘地。
從前傅聿川也會照顧她。他替她聯絡醫生,承擔治療費用,還把霧山莊園的東翼改成適合休養的環境。她提出的需要,很快便會有人辦好,可他始終站在一步之外,連關心都帶著剋制。即使深夜趕到醫院,他也會在確認她脫離危險後,把陪護的位置交給梁姨。
如今,他似乎再也退不回那一步了。
護士送來藥,傅聿川親自核對劑量,又將溫水遞到她唇邊。她喝得慢,他便一直端著杯子,等她嚥下最後一口,再用紙巾擦去她唇角的水痕。
“我自己可以。”林予棠說。
“我知道。”
“那你還一直端著?”
“順手。”
林予棠看了一眼他始終沒有放下的杯子,忍住笑,沒有拆穿這個並不高明的解釋。
傍晚,陳硯帶著檔案來到莊園。林予棠原以為傅聿川會去書房,沒想到電腦和資料全被搬進了臥室外間,原本供醫護人員休息的小客廳,轉眼成了臨時辦公區。
“你要在這裡工作?”
“這幾天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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