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夜裡,林予棠又夢見了那間沒有光的房間。
她一遍遍拍門,掌心疼得發麻,外面卻始終沒有人回應。肺裡的空氣漸漸耗盡,連呼救聲都變得微弱。
“救我……”
她從夢中驚醒,只喊出這一聲,臥室門便被推開了。
傅聿川顯然沒有睡熟,身上只穿著深色睡衣,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他快步走到床邊,開啟小燈,俯身檢視她的臉色。
“棠棠,我在。胸口疼不疼,呼吸有沒有不舒服?”
林予棠搖了搖頭,雙手卻仍緊緊攥著被角,掌心全是冷汗。
“門打不開……”
傅聿川回身將臥室門完全開啟,外間的燈光隨之落進來。
“門沒有鎖。你看,它一直開著,你隨時都能出去。”
她望著敞開的房門,呼吸仍未完全平復:“你一直在外面嗎?晚上也會在?”
“會,我就在外間。”
林予棠轉頭看他,眼眶一點點紅了:“可我閉上眼睛以後,就看不見你了。”
傅聿川沉默下來。他聽得懂這句話裡的依賴,又怕自己理解得太多,會讓她清醒後不安。
“那我坐在床邊,等你睡著。”
他拉過椅子,林予棠卻沒有鬆開他的衣袖,只往床的裡側挪了挪,給他留出一個位置。
“能不能再近一點?我只是……有些害怕。”
她的解釋很輕,尾音裡還帶著一點未散的顫抖。
傅聿川看了她許久,終究沒有拒絕。他掀開外側的薄被,在床邊躺下。兩人之間起初隔著半臂距離,他平躺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這是他們第一次睡在同一張床上。房間裡沒有監護儀的聲響,只有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音樂盒半開著,裡面的海棠花安靜地停在原處。
林予棠側過身,看了他一會兒。
“傅聿川,你離得太遠了。”
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轉頭叫她:“棠棠。”
“我冷。”
她把手伸過去,冰涼的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傅聿川終於轉過身,將她的手攏進掌心。林予棠順勢靠近,額頭抵在他胸前,身體仍有細微的顫抖。
“可以抱抱我嗎?”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就在林予棠以為他會拒絕時,傅聿川伸出手臂,小心地把她攬進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