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的晚飯比平日開得晚。
謝雲崢回來時，老太太已經叫人熱過一回菜，見他進門先數落了兩句，等人坐下，又忙著叫廚房把新蒸的魚端上來。
“明早就走的人，今晚還不知道早些回來。”
謝雲崢脫了外套，遞給門邊的傭人，“團裡事情沒辦完，總不能為了吃飯叫一千多人等我。”
“少拿你那些兵來壓我。”老太太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他碗裡，“出去以後想吃家裡的東西都未必吃得著，今晚多吃些。”
老太太問謝雲崢：“棉衣都帶齊了？”
“帶了。”
“藥呢？”
“軍醫處都有。”
老太太仍不放心，還要再問，孟蘊秋在旁勸道：“娘，雲崢在軍中這麼多年，這些事情自有分寸。”
“您若實在惦記，就讓他到了地方先往家裡送個信，省得您日日等訊息。”
老太太道：“我不說，他就知道送信了？”
謝雲崢只好應道：“到了便報平安。”
老太太這才罷休。
寧清煙坐在一旁，安靜吃飯。
她以前只見過老太太疼謝雲崢，卻很少見老人家這樣絮叨。
大約越到臨行的時候，平日覺得不值一提的事情便越要一件件問清楚，彷彿多問幾句，人出去以後就能少受一點苦。
老太太說完孫子，又想起寧清煙，轉頭問：“學校什麼時候去報到？”
寧清煙把日期寫給她。
“那正好。”老太太道，“這幾日先歇一歇，書也別再看得太晚，等真開了學，天天有你忙的。”
孟含章笑道：“外祖母，她現在考進去了，您倒開始勸人少看書了。”
“我什麼時候勸她少看書？”老太太不肯認，“我是叫她別累壞眼睛。”
寧清煙在本子上寫：
我會早些睡。
老太太滿意了，又叮囑她入學以後缺什麼便回來講，不許自己憋著。
一桌人說的都是尋常小事，誰也沒有刻意提明早的離別。
只是謝雲崢難得在家吃一頓完整的晚飯，老太太也比往常坐得久些，直到傭人來問要不要添茶，才捨得讓人散了。
飯後謝雲崢還要去前院，陪老太太說過一陣話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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