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這回沒立刻接。
孟蘊秋也低頭摸了一張牌，這話，幾年前老太太就提過。
那時孩子們都年輕，謝雲崢又一門心思撲在軍中，兩家都沒有認真往前催。
後來一年拖一年，偶爾有人再提起，也總說等雲崢閒些，等局勢穩些。
可他什麼時候真正閒過。
有時候一個電話來，人當晚便要走。
孟蘊秋忽然想起那日天還沒亮，前院停著軍車，寧清煙一路跟到車前。
謝雲崢什麼也沒問，只把手伸給她。
女孩低著頭，在他掌心一個字一個字寫過去。
隔得不算近，她看不清寫的是什麼，可後來那聲“檸檸”，她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她從沒有往別處想過。
寧清煙救過雲崢，他護著她、照顧她，在孟蘊秋眼裡一直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直到那天，她才第一次發現，有些事情大約比她以為的更近了一步。
杜太太已經在旁邊催她：“蘊秋，你這張牌到底打不打，攥在手裡半天，是能生出花來？”
孟蘊秋回過神，把牌推出去，“急什麼。”
姚太太看著她笑：“我看她是真在想兒媳婦了。”
“想有什麼用。”孟蘊秋索性認了，“他自己的婚事，總得他自己點頭。”
白夫人聞言，才慢慢道：“這話倒是對。”
她同孟蘊秋認識多年，有些話別人能隨口說，她這個做母親的反倒不好說得太輕。
“雲崢這個孩子，我自然喜歡。”白夫人理著牌，“他和綺珍從小認識，兩家的脾氣秉性也都知根知底，真能成，我沒什麼不滿意的。”
她頓了一下。“可綺珍也是我女兒，孩子大了，總不能什麼都由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替他們想。”
孟蘊秋聽明白了她的話，白家沒有催過，不等於可以一直這麼含糊下去。
綺珍二十二歲，在津甯想求娶她的人不少，白家肯等到今日，已經給足了謝家情面。
杜太太偏在這時候笑道：“你們兩個說得這樣鄭重，倒顯得我多事了，要我說，白家若是真不要，我也還有辦法。”
姚太太問：“你有什麼辦法？”
杜太太掰著手指認真算了算：“我今年三十八，現在回去趕緊再生個女兒，養到十八歲，也就十幾年，反正雲崢不急，叫他等等就是。”
孟蘊秋一口茶差點嗆出來。
白夫人更是氣得拿牌敲她：“你少惦記我們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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