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坐下了。
副官上連忙了茶。
李大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拿眼斜著柱子：“你小子，多長時間沒露面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娘們的炕頭上了。”
柱子嘿嘿一笑，端起茶碗也喝了一口：“大哥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活著呢嘛。”
“活著？活著也不知道來看看老子。”李大良放下茶碗，往椅背上一靠，“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什麼事？”
柱子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大哥，我跟你交個底。我現在跟著的王二爺和日本人勾搭上了，做的是大煙買賣，往後還要給日本人賣命。”
李大良喝茶的手停了。
他慢慢把茶碗擱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聲。
“你說什麼？”
“王二爺要當漢奸。”柱子說，“我柱子什麼人你知道，壞事沒少幹，可給日本人當狗，我不幹。”
大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大良盯著柱子看了半天，忽然罵了一句：“操他媽的。”
他站起來，在廳裡走了兩個來回，軍裝下襬跟著甩。走到柱子跟前站住了，一指柱子：“你小子，還算有骨頭。”
柱子苦笑了一下：“大哥，你當年在山上被人黑了那一槍，是誰把你從山溝裡拖出來的？”
“你。”李大良說。
“我拖了你十里地，”柱子說，“你在我背上血流了一路，我以為你要死了，結果你活過來了。”
“少翻舊賬。”李大良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動了一下。
“我不是翻舊賬，”柱子說，“我是說，我柱子這條命，當年是撿回來的。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可讓我戴著日本人的帽子活著，”他搖了搖頭，”丟不起那個人。“
李大良看著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看了一眼一直沒吭聲的林天佑。
”你呢？你什麼想法？“他問。
林天佑抬起頭，看了李大良一眼。
”我沒想那麼遠。“他說，聲音平平的，”我哥說不幹，我就不幹。“
李大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好，“他拍了拍林天佑的肩膀，力道大得林天佑肩膀往下一沉，”夠乾脆。我就喜歡不廢話的。“
他走回太師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柱子，我敬你是個漢子。國難當頭，你們那位二爺倒好，勾搭日本人當漢奸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你要是跟著我抗日，我給你一個排長做。“
接著他看了林天佑一眼：”這小子也一樣。什麼時候來，我都留他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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