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美儀握住刀柄，一把拔了出來，血跟著刀出來，身上的大衣染紅了一片。
她伸手攔住他：“別去醫院…… 去不得…… 一去，人就來了…… 你…… 你走不了。”
林天佑看著她那張臉，一點一點白下去，嘴唇的顏色先沒了。他喉嚨發緊，眼裡忽然發熱，但是哭不出來。
唐美儀看著他，嘴角牽了一下，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來的：“你真好看…… 可惜…… 就看這一眼了。”
林天佑抬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你要離開我了？”
唐美儀用力地睜著眼，想要看清他，可她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看清了，又像是沒看清楚。
這張臉她看了多少回，沒看夠。
推他那一下，是她本能的反應，不知不覺之間，她已經用情至深到這個地步。
她嘆了口氣：“早點…… 遇到你…… 早點……” 後半句沒了，她的眼睛定在他臉上。
林天佑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
他想她原來是真的愛他，可是她最後要說的後半句是什麼，他想不出來。
他把她抱上車，夜深得很，車往郊區開。
郊外是黑濛濛的一片，林天佑在一個山坡上用力地挖出一個大坑，他一直挖一直挖，挖到天快要亮的時候才停下來，林天佑抱著唐美儀跳下坑。
坑很大，能夠容納林天佑坐在她的身旁，唐美儀的身體已經僵硬了。
林天佑的嘴裡叼起一根菸，用火點燃，用力地吸一口，然後放到唐美儀的嘴裡，他記得唐美儀和柱子一樣都喜歡抽菸。
坑裡很冷，林天佑卻不願意跳出來，他想這是自己最後一次陪她了。
唐美儀的愛帶著一種強烈的佔有慾，不論是對他的寵愛，還是折磨，彷彿都帶著一種控制慾。
唐美儀給他的愛，是新奇的，是他沒有感受過的，在他的一生中，從來沒有人這樣愛過他，愛得濃烈，愛得瘋狂，這種愛甚至帶著一種毀滅性。
因為這份愛，常常讓他覺得自己可以不管不顧地瘋一場，不算後路。
林天佑把唐美儀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爬出坑後一鍬一鍬往裡填土。
土落在她身上，一層，又一層。
他麻木地想，往後這個世上，再也沒有唐美儀這個女人了，也許不會再有一個女子，會這樣強烈地愛著自己了。
林天佑開車到了臨縣，把車扔在火車站附近，拎著兩個大箱子，隨便上了一班車，他不知道去哪裡。
車上人來人往。
他站在兩節車廂中間，窗外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後退，退得飛快。
一個男人被行李壓彎了腰，一隻手還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的女人。女人挺著大肚子，兩個人擠著，從他身邊蹭過去。
林天佑兩手插兜，靠著車板，看著這一對。
唐美儀跟他提過一回，想要個孩子。後來也沒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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