箍著下巴的勁道很重,沈滿月疼得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她這副眼淚汪汪的樣子,男人看在眼裡,非但沒鬆手,眼底那點火反倒 “騰” 地燒起來了,她越怕,他越來氣。
“哭什麼?” 他咬著牙,另一隻手也探進來,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往車窗這邊一拖。
沈滿月連躲的工夫都沒有,整個人被拽得撞在車框上,半邊臉貼著窗框,動彈不得。
“走開!” 沈滿月嚇得魂都飛了,扯著嗓子喊,“你走開!別碰我,別碰我!”
她手腳並用地往後掙,另一隻手胡亂去掰他鉗著下巴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撓出幾道血印子。
就在她嚇得沒了主意的當口,前頭猛地炸起一聲喊:“你幹什麼!”
是蘋兒。
她紙包還拎在手裡,人已經往這邊狂奔,髮髻跑散了一綹。
男人這才鬆了手。
他不急,也不惱,緩緩直起腰,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個拎著甜點、跌跌撞撞衝過來的丫鬟。
蘋兒撲到車前,往裡一看 ,小姐縮在座椅裡,臉色煞白,眼淚掛了滿臉,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蘋兒的怒氣頓時頂了上來,氣衝了頭頂。
她把紙包往車上一摔,回身攔在車門口,指著那男人的鼻子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敢在這兒動手動腳,你知道這是誰家的車?這是沈府的車!你敢碰我們小姐一根汗毛,仔細你的腿,叫人打斷了扔到江裡餵魚!”
男人聽她罵,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既不惱,也不辯。
等她罵完了,他才慢條斯理地把探進車窗的那隻手收回來,往車身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開口:“我當是什麼大事。”
他瞥了蘋兒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我就是路過,問一問車裡這位小姐,吃不吃糖。”
蘋兒見他還賴著不走,一把推開他,擋在車門前,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讓開!沈家的車,也是你配碰的?滾!”
男人被推得退了半步,卻笑了。
他沒再看蘋兒,轉身從木箱裡抓了滿滿一把果糖,探手進去,塞進沈滿月懷裡。
糖太多,兜不住,有幾顆滾落到車板上。
他沒去撿,只盯著沈滿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吩咐:“回去,把這些糖都吃了,一顆也不許剩。”
那口氣,不像貨郎哄孩子,倒像她早就歸他管,他說的話,她就得聽。
蘋兒見他這樣張狂,氣往上撞,張嘴正要罵。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這一眼,蘋兒罵人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明明是張俊俏臉,年輕,白淨。偏生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不喜,不怒,就那麼平平地壓過來 ,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按在蘋兒肩頭上,把她整個人往下摁。
蘋兒被這一眼看得發堵,到了嘴邊的話,半句也不敢再往外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