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沈府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林天佑趁著亂，把沈滿月送回了沈府。
閤府上下都撲在井邊，沒一個人留意他們兩個。
沈滿月剛進來，正看見三姨太渾身溼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沈老爺在一旁張羅，喊人護送三姨太回房。
滿月站在人群后頭，瞧得倒有幾分趣味，只是沒瞧明白是怎麼回事。她伸著脖子，正要湊上前看個仔細，手腕子叫人一把攥住了。
“我的小姐！”
平兒從人堆裡鑽出來，滿頭是汗。
她裡裡外外找了滿月好幾圈，就怕這位小姐不懂事，當著滿院子的人亂開口，平白得罪人。
“可算找著您了。”平兒壓低聲音，拽著她就走，“這熱鬧可不是您能看的，走，跟我來。”
“她們怎麼了呀？”沈滿月被她拉著，一步三回頭，“三姨太怎麼渾身都溼了？她不冷嗎？”
“沒怎麼。”平兒頭也不回，“您就當沒瞧見。”
“是不是掉井裡了？”
“……小姐。”平兒被她問得沒法子，“回房我給您剝橘子，成不成？”
沈滿月聽見橘子，果然不問了。
平兒一路把她拉到大太太房裡。
大太太一眼就瞧見了滿月手腕上那條水晶手鍊。
她是有見識的人。那水晶成色、那切工，一看就不便宜，尋常鋪子裡頭尋不著。她心裡一轉，立時明白了，這是關嘯林送女兒的東西。
男人肯給女人破費，就是鍾意。
關嘯林一齣手這樣重，可見對她這個傻女兒，是滿意的。
大太太頓時眉開眼笑，拉著滿月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手伸過來，給娘瞧瞧。”
她把女兒那隻白嫩的手捧在掌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摩挲，翻來覆去看那條鏈子。
“這是嘯林給你的？”
“嗯。”沈滿月點頭，“在洋行裡，他給我買的，我沒要。”
“給的時候，可說了什麼沒有？”
“他說……好看。”
“好，好。”大太太連說了兩個好，眼睛卻漸漸紅了。
她摩挲著那隻手，心裡頭一半是喜，一半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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