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後，風一天比一天涼。
家屬院裡的井水浸透了刺骨的寒氣，指尖剛一碰，便凍得人直縮手。
餘家的院子裡，翠平正蹲在井臺邊搓洗衣服。
冷水凍得她手背通紅，她一邊用力搓洗，一邊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這鬼天氣，水涼得像冰碴子，凍得我骨頭裡都疼了。”
隔壁的杭湄提著木桶過來打水，準備接了水回去，給李涯清洗換下來的衣服。
她剛把桶沉進井裡，巷口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餘則成與李涯一同從保密局下班回來了。
李涯一眼就看見了井邊的杭湄。
見她正伸手去撈冰冷的井水，他眉頭當即蹙起，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木桶接了過來。
“水這麼涼，怎麼能讓你來碰。”
他不由分說地奪過水桶，挽起袖口，就要動手搓洗，“這些活我來做，你回屋去。”
杭湄心裡很是甜蜜，笑著往後退了半步：“幾件衣裳而已，我很快就洗好了。”
“天寒水凍，凍壞了手怎麼辦。”
李涯的語氣篤定，已經彎下腰，熟練地擺弄起衣物。
一旁蹲著的翠平抬眼瞅見這一幕，手裡搓衣服的動作都停了。
她轉頭瞪向身旁的餘則成，嗓門瞬間拔高：“你瞧瞧人家男人！”
餘則成僵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素來不做這些家務事，被翠平這麼當眾一比，一時無話可說。
翠平把手裡的衣服往盆裡一撂，衝他揚了揚下巴：“人家李隊長都知道心疼媳婦，你也過來，把這盆衣裳洗了。”
餘則成無可奈何，只好嘆一口氣，走上井臺，挽起袖子，硬著頭皮蹲下去，伸手探進刺骨的冷水裡。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大冷天的，洗個衣服跟受刑似的。”
翠平白了他一眼：“受刑你也得受著，誰讓你平時不幫襯。”
李涯手上還在搓著衣服，餘光瞥見這一幕，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又不好多說什麼。
杭湄站在一旁，忍著笑，悄悄側過了臉。
秋風捲過院落，吹得兩人的衣襬輕輕晃動。
誰能想到，白日里兩個天津站的高官，現在居然泡在冷水裡洗著衣裳。
水房裡的水聲和笑聲還沒停歇，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晚秋穿著一件修身的呢子大衣，手裡拎著個暖水壺，本想來打些熱水，卻被眼前的一幕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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