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生的嬰兒一天一個樣，還沒滿月，女兒就變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湯圓，惹人喜愛。
小晏寧的臉蛋圓鼓鼓的，像剛蒸好的糯米糰子，泛著淡淡的粉，手指頭一節一節的，像小藕段，攥著拳頭放在嘴邊，時不時咂咂嘴，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李涯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湊到嬰兒床邊看她，平時握槍握得穩的手，碰她的時候輕得像碰一片羽毛，生怕把她碰化了。
這天傍晚，李涯剛進門，就聽見嬰兒床裡傳來細細的哭聲，他鞋都沒換就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
小傢伙一落到他懷裡就不哭了，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他，小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跟他說話。
“我們晏寧今天乖不乖？”
李涯低頭蹭了蹭女兒的額頭，聲音軟得不像話。
杭湄坐在床上，看著他熟練地哄孩子，忍不住笑了：“你呀，比我還緊張她。”
她話頭頓了一下，目光落回孩子可愛的小臉上：“剛才翠平嫂子還送了點雞蛋過來，說給我補身子，讓我多吃點，奶水足，晏寧才能長得壯。”
她抬眼看了看李涯，又補了一句：“翠平嫂子和餘大哥，都是好人。”
李涯抱著女兒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低“嗯”了一聲：“我知道。”
第二天，李涯到保密局的時候，走廊裡的人腳步都匆匆的，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見了李涯也只是點個頭，不像往常那樣湊上來問“李副站長早”。
辦公室裡堆著不少紙箱，檔案櫃敞著，檔案散了一地，有人正往裡面塞東西，看見李涯進來，慌慌張張地把箱子蓋上了。
李涯皺了皺眉，沒說什麼，徑直去了站長辦公室。
李涯推門進去的時候，吳敬中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桌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浮著一層茶垢，他沒喝，只是把電報往桌上一扔，抬了抬眼皮。
“坐。”
李涯在對面坐下，腰桿挺得筆直，目光落在桌上那張電報上，封面上印著“絕密”兩個字，落款是南京保密局本部，毛人鳳的親筆。
“毛局長親自下的令，”
吳敬中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遼瀋戰役結束了，華北局勢崩壞，天津馬上就要失守。”
“局裡預料華北各大城市會全部丟掉，所以佈置了全國各大城市的戰後潛伏特務網路，天津的這套潛伏工程，代號就叫黃雀行動。”
李涯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早就料到了，東北全線潰敗，天津孤立無援，守不住是遲早的事。
可他沒想到，命令下得這麼快。
“這個行動，”
吳敬中把電報推到他面前，手指點了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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