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影影綽綽的影子映在門上,緊閉許久的房門打開了半扇。
蕭晏珩眼睛一亮,急切的往前半步,看到謝徽寧往後退了半步的動作中下意識的抗拒,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只覺唇瓣乾澀,他貪婪的眼神落在謝徽寧身上,見她只是面色有些不愉,依舊容顏精緻明豔,沒有他方才夢裡看見的形容枯槁,骨瘦如柴,終於重重的鬆了一口氣,開口的聲音微澀:“……沒事就好。”
謝徽寧聽不懂他的話,只皺著眉有些不耐,語氣生硬:“看過了,太子殿下可以回去了。”
蕭晏珩貪戀的看了她一眼,嚥下不捨:“好……我走。”
謝徽寧滿心煩緒,無心思索他眼神里複雜的情緒是為何,也不想理會他這突如其來的奇怪舉動,只想關上門一人清淨。
“阿稚。”她關門前,蕭晏珩喊了聲,謝徽寧頓了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攥著門扉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僵硬著沒有回頭。
蕭晏珩看著她的背影,眼神糅雜著痴戀的深情,他聲音低了幾分,透著不易察覺的哀求:“聖旨已下,婚約不可廢,但成婚時間交由你來定,我會等到你願意嫁給我的那天。”
謝徽寧沒有回應,幾個呼吸間,房門被掩上。
蕭晏珩怔怔的看著那扇門,勉力勾了勾唇,喉間泛起腥甜,他強忍悶咳聲,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緊那塊破碎的玉佩:“咳…我回去了,你照顧好自己,若有事,派人到太子府……罷了,想來你也不願……我下次再來看你。”
謝徽寧靠在門邊,聽著外面過了半晌才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低下頭,靠在門邊,低低笑了聲,有些脫力般的倚在門邊。
他手裡方才一直緊攥著的玉佩下垂掛的絲絛她一眼便認出,八歲那年,那是她送給懷瑾哥哥的第一件禮物。
……
“謝徽寧!你躲在那裡作甚?”吳佳思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湖邊大石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留著輕薄的齊劉海,梳著雙丫髻,一身藕荷色的素雪紡上襦,一條湖藍色的百褶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的絲絛,隨著回頭的動作,玉禁步輕輕晃動,一雙粉色軟煙羅做的翹頭小履輕移,一雙微圓的狐狸眼透著茫然,似是不理解來人的意思。
吳佳思看著那張略顯稚嫩卻依舊可以看出來未來風姿的臉,眼中不著痕跡的掠過暗芒:“那邊宴會熱鬧,你為何一人躲在這裡?”
謝徽寧抿了抿唇,還未出聲,吳佳思身後另外一個年齡相仿的小女孩便吃吃的笑起來:“吳姐姐,你別問她了,她就是個悶葫蘆,你說十句她也不會回你一句的。”
“我沒有。”謝徽寧站起,看著吳佳思幾人,眉心微蹙,粉嫩的唇瓣抿起,“宴會吵鬧,我不過是在此躲個清閒。”
“呵,宴會主人還未發話,你便偷溜出來,可見是太傅府沒人教導你該有的禮儀。”吳佳思輕捂唇,話裡的惡毒卻可見一斑。
她身後的婢女露出一抹討好的笑,瞥了眼謝徽寧的方向:“小姐,您忘了,謝家主母已離世多年,這謝大小姐無人教導也是情有可原,總是沒法和您比的。”
“你!”謝徽寧瞪圓一雙狐狸眼,滿是氣怒,提著裙襬上前一步,“你這個奴婢,竟敢胡亂議論他府主母!你……”
她年紀小,嘴巴也笨,不知道要如何說的過對面幾人,一時又氣又急,一雙清凌凌的眸子裡浮現了些許淚意。
“把那個口出妄言的婢女給孤扣下。”
幾人身後傳來一道少年音,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幾人一驚,回頭看去,太子一身硃紅色的絳紗袍,玉冠束髮,身量雖還是個少年,氣勢卻慎人,他眉心緊蹙,走到謝徽寧身邊,揮了揮手示意跟在身後的幾名親衛將吳佳思身邊的婢女按下。
“懷瑾哥哥。”謝徽寧含著一汪眼淚,咬唇湊到蕭晏珩身邊,聲音還有些委屈的哽咽,“她們說我孃親……”
“乖。”蕭晏珩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額髮,少年柔下神色,語氣低哄,“你就站在我身邊,不要怕。”
謝徽寧乖乖拉住他的衣角,聽話的點頭,蕭晏珩心下塌了一角,用帕子輕拭她的眼角,轉身往前,擋在她身前半步,右手在後輕握住那隻拉著自己衣角的小手,安撫的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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