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珩偏過頭,將躲在自己身後露個腦袋的謝徽寧輕輕拉出來,輕聲道:“你看,很簡單,不會好好說話的人你也不必與她們多爭論,你不必怕,以後你儘管去做,我會永遠庇護你。”
謝徽寧看了眼還在湖裡掙扎的那名婢女,又看了看跪在岸上不敢起來的吳佳思及其他幾名貴女,她眨了眨眼,重新看向蕭晏珩,露出個明媚的笑:“我明白了,謝謝懷瑾哥哥。”
蕭晏珩勾唇,抬手輕掐她的側頰:“口頭謝過可不行,阿稚上次說要送我一塊玉佩的,我再加個要求吧,要阿稚親自編織垂掛的絲絛,好不好?”
見面前的女孩終於破涕為笑,蕭晏珩不動聲色的衝親衛比了個手勢,將那瀕死的婢女如同死狗般從湖裡拉了出來,扔在吳佳思幾人面前。
他握住身側謝徽寧的手,神色冷冽的盯向那幾人:“沒有下一次。”
……
謝徽寧抱膝坐在門邊的暗影中,不知不覺已落下滿面淚意,她無法解開心結,她始終不明白,為何對她好了十多年的那個人,在短短一年內就變了模樣。
“懷瑾哥哥,你說你會永遠庇護我,可你怎知道,最後偏偏也是你……”謝徽寧哽咽的呢喃,她以為已經放下的痛卻在心上反覆碾壓。
窗格處漏出的幾縷光,卻始終照不亮這一角黑暗。
*
扶風扶著蕭晏珩坐上馬車,強忍許久的嗆咳終是再也壓不住,他左手握著玉佩按在馬車座位上,用力到根根青筋暴起,劇烈的嗆咳帶著血腥氣湧上,蕭晏珩右手有些顫抖,拭過唇角溢位的絲絲血漬。
“扶風,去大理寺。”他鳳眸低垂,眸底暗沉。
“殿下,可您的身體……”扶風終是忍不住,勸了句。
蕭晏珩眉眼壓低:“錢勳我要親自審。”
話落,他珍而重之的將那塊玉佩小心的放在貼近心口的位置,掌心輕輕按壓,他鳳眸低垂,眉眼中溢位些許柔色,玉碎又如何,他定要補好這玉,人也罷,只能留在他身邊。
大理寺監牢。
錢勳身為重案犯,被關押在最裡面一間單獨的牢房,大理寺少卿林咎在側前方,領著蕭晏珩往裡走:“光線昏暗,殿下小心腳下。”
蕭晏珩嗯了聲,大理寺監牢關押著的都是犯了重刑的案犯,兩側牢房裡的人多數神情麻木,對來往的獄卒視若罔聞。
林咎停住腳步,微微側開身子:“殿下,錢勳就關在裡面。”
蕭晏珩直視最裡側那間牢房裡坐在地上的人,往前幾步,側頭對林咎道:“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單獨聊聊。”
林咎應聲,將手裡的鑰匙遞給跟在後面的扶風,悄聲退下。
扶風上前,開啟牢房,往側面退了半步。
牢房裡的錢勳聽到動靜,緩緩回頭看過來。
蕭晏珩一身絳紫色的龍紋織金錦袍,束白玉帶,紅黑色的靴子踩在這滿地髒汙的牢房地面,極其割裂。
錢勳看了半晌,突兀的笑了聲,無所顧忌更似有些可惜一般:“你還活著。”
扶風命獄卒搬了把交椅來,蕭晏珩輕撩袍角,慢條斯理的坐下,撩起眼皮看錢勳:“你都還活著,我怎麼能死?”
錢勳一身囚衣血跡斑斑,手上腳上都戴著鐐銬,分外狼狽,絲毫不是曾經那個錢家大爺的精緻模樣,只不知用什麼毅力強撐著,還要梗著脖子說話。
“錢勳,兩年內,累計偷盜販賣無主女屍十一具,金錢買賣女屍六具,拐賣少女二十餘人。”蕭晏珩拿過一旁扶風遞過來的卷宗,冷笑一聲,“這就是你招供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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