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歧肯定的回應道。
“我院中有治傷的藥膏，我一會兒便差人給你送來些可好？”裴綰綰瞪著眼睛，繼續問著。
凌歧還是板著臉，回絕了裴岑岑的好意，“謝三小姐好意，小人的房中己有藥膏，就不煩三小姐費心了。”
裴綰綰又上前了一步似要一探究竟，卻被男人躲了過去，“三小姐，更深露重，您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一會兒來尋您的下人尋到沁鬱軒，難免不會惹得一些麻煩。”
夜深人靜，裴綰綰孤身一人出現在裴岑岑的院子中，定是偷跑出來的，凌歧也是在提醒她不要將事情鬧大。
“凌侍衛，我是想問…”少女一時著急，竟扯住了男人的衣袖，“明日阿姊會不會出席宮宴？”
凌歧的胳膊一僵，連連後退了幾寸，“三小姐，男女授受不親。”
“不是的…”裴綰綰羞紅了臉，立刻鬆掉了手中扯著的男人的衣袖，“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來問問阿姊，明日要不要與我一同坐馬車進宮？”
自從那日她偷聽裴岑岑和她爹爹在屋中議事被抓之後，她便再沒有來主動見過裴岑岑。
其一是因為裴岑岑要嫁進宮中給闕哥哥做妃子，她以後便不能時常在宮中與闕哥哥玩鬧了，其二是她有點害怕，裴岑岑整日冷著一張臉，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她不敢來找她，所以只敢偷偷的來找凌歧打探。
凌歧可算摸清了少女的來意，陌身掩頭會心一笑，“女公子確是會出席宮宴，到時想來也便是會與三小姐同去。”
裴岑岑費力的點了點，有些面露難色的哀求男人道，“凌侍衛，阿姊她……生氣了會不會打人啊？”
明日宮宴的公子小姐眾多，定是帶不得僕人小廝的，進宮的馬車裡只會有她和裴岑岑，裴綰綰一想到那日偷聽被抓時裴岑岑盯著她的陰冷目光，她便覺得渾身顫抖，她怕明日她與裴岑岑同坐一輛馬車的時候裴岑岑藉機報復她那日在窗後偷聽的事情。
“三小姐，女公子不是刁蠻之人，還請三小姐放心。”
裴綰綰猶豫不決的頓首道，“好，我信凌侍衛。”
“凌侍衛，你能送我回安月軒嗎？我有些不太敢走。”裴岑岑遮遮掩掩的開口，夜黑風高，她一個人有些害怕。
凌歧的面部少有的和煦，未敢抬頭首視眼前活潑可愛的少女，輕聲說道，“三小姐輕聲些，小人這就送三小姐回安月軒。”
“好。”裴綰綰緊張的瞄了眼裴岑岑的屋子，然後作勢將一個手指抵在了唇上，頓了頓首，“我們悄悄出去，阿姊不會發現的。”
凌歧送裴綰綰回安月軒後，手中提著兩罐藥膏在夜色中從院子的後門隱匿回了他住的屋子。
夜色低垂，院子裡幽靜的聽不見半點其他的聲響，只有偶爾叫喚兩聲的蟬鳴聲。
男人推開咯吱作響的木門，在床榻邊點燃了一根小小燭火，燭光微弱，他將手中提著的兩罐藥膏收在了榻下，然後脫下靴履，躺在了硬梆梆的床榻上。
他藉著床榻邊微弱的燭光，從腰間取下了一把素色的匕首，那匕首的樣子無甚簡陋，卻被人打磨的格外鋒利。
凌歧緩緩的將鋒利的匕首從刀鞘中拔出，刀刃在夜色中閃爍著粼粼的寒光，他垂首從手邊拿起一塊乾淨的白布，順著刀刃的方向，反覆的擦拭著。
這把匕首是裴岑岑在梁陳的時候贈予他的，彼時他們被梁陳把持朝政的宦官幽禁在梁陳的皇宮中，梁陳的朝政大權那時全部把持在大宦官馮鄴手中，宦官集團日益壯大，他們在梁陳的宮廷之中來去自如，無惡不作，甚至毫不遮掩的欺辱後宮中的皇妃公主。
幽禁他與裴岑岑的宦官對裴岑岑的起了歹心，一日他趁凌歧和裴岑岑不備之時，將裴岑岑迷暈之後欲行苟且之事。
凌歧也因為迷煙的作用身上失去了力氣，即使百般撕扯，也終無法護裴岑岑周全，那宦官見凌歧阻撓於他，便對渾身失力的凌歧起了殺心，幸得千鈞一髮之際，裴岑岑甦醒過來，用他現在手中的這把匕首割破了那宦官的喉嚨。
那是他第一次見裴岑岑殺人，彼時裴岑岑只有十歲，孱弱消瘦的少女不再任人宰割，她拿起刀刃毫不留情的對準了惡毒之人，將自己變成了一個滿身染血的殘忍怪物。
他雖為奴，裴岑岑雖為主，但是在梁陳為質的那十載，他們並無不同，所以惺惺相惜，相互舔舐傷口。可回到東都呢？她身上被梁陳亂政養出來的陰鷙殘虐對於她來說，究其是福還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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