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絕不姑息，裴岑岑心中暗嘲。這蕭灼莫不是真與她有什麼過節？何必次次見了都要喊打喊殺？
“蕭大人，我可得罪過你？”女人的調子漲了些，略顯急促起來。
蕭灼定睛，一簇睫毛微微垂落，眸子盡是波瀾不驚，他拂手從一旁的腳桌上摸出了兩粒魚食，淡定從容的丟進了湖裡，“未有。”
“那你總盯著我做甚？”
她一未出閣的女子，言行品性如何幹他一個前朝大臣何事？
“你是我親自舉薦給陛下為妃的，若是來日行差踏錯未免汙我聲譽，自然是要盯著你一些。”男人字正腔圓的說著，彷彿女人就應當長成他期冀的那般模樣。
若不是隔著屏風，裴岑岑真想給男人一拳，她又未曾求著他舉薦她入宮，如今倒顯得她才像那個罪魁禍首。
“蕭大人放心，我定不會讓蕭大人…”女人眸光如炬，咬著唇刻意壓低了調子，“捉到絲毫的錯處。”
待魚食被搶奪而空，魚尾輕撥水面，泛起陣陣漣漪，湖中的兩隻錦鯉在湖邊追逐嬉戲了一番，便一溜煙的鑽進了湖底。
蕭灼收回停於水上的視線，對著屏風後面的女人冷言道，“但如女公子所願。”
說罷，蕭灼便回首獨自走向岸邊，暖黃色的日光下，男人赤紅色的長袍隨風搖曳在山坡之上，饒像是一把正在燃燒荒野的火炬，刺得裴岑岑的眼痛，不知為何，她總覺著蕭灼在默默的盤算著她些什麼。
“裴岑岑，你站住！”魏媃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毫不客氣的厲聲叫住了池邊的女人。
裴岑岑抬首，看清了魏媃的那張臉後眉間忽而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意，隔著幾尺距離都讓人覺著陰森，“魏娘子，你有事？”
魏媃不是孤身一人，身側還跟著幾個世家小姐，她們看裴岑岑的眼神中也滿是厭惡和奚落。
裴岑岑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們幾人，細長的眸子微微緊縮，唇邊溢位一抹清冷的嗤笑，“好狗不擋路。”
“你說誰是狗？”魏媃受了女人的挑釁，聲色更為凌厲，她雙手叉腰堵住女人的路，惡狠狠地挑眼瞪向女人，“我今日便就是擋了，你能奈我何？還想像小時候那般將我推進池中嗎？”
遙遠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湧上女人心頭，彼時是東朝的臘月，裴岑岑跟著母親進宮為先皇皇后賀壽，那日前來賀壽的官眷不少，徐月悠忙著結交，裴岑岑便一個人在湖邊玩著先皇皇后賞賜的金絲風車，她玩的正起興，一個小女孩突然從背後搶走了她的風車。
裴岑岑一首都冷心冷血，幼時更甚，她毫不留情的將搶她風車的幼女推入了池中，寒冬臘月皇后宮中的太極池池水中結滿了碎冰，裴岑岑任由女孩在冰冷的池水中掙扎呼叫也始終無動於衷。
她就在岸邊靜靜的看著池中的幼女在水中不斷撲騰，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小，幸而後來女孩被趕到的侍從及時湖中打撈起，不然就以那時的狀況，被裴岑岑推進冰水裡的幼女不被淹死也定會被凍死。
她是存了心要將人置於死地，魏媃也在那次溺水之後患上了喘症，常年需要服藥調理身子。
“你若是著實想念，我也不是不可幫你回憶一番。”裴岑岑陰鷙的眸子驀然散出毛骨悚然的陰冷，迎著女人趾高氣昂的臉，嘴角勾起一絲瘮人冷笑。
啪——
魏媃氣的臉色緋紅，一隻手掌猝不及防落在了女人的臉上，頓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女人的手指輕輕的覆在紅腫的臉上，湖風吹動她耳邊的碎髮，那雙陰冷昏暗的眸子在日光之下劃過幽幽寒沉，像一隻在山林中蟄伏己久的嗜血野獸。
魏媃從未在哪個閨閣小姐的眼中看到過如此的神色，猶如沉溺在一片沼澤之中，壓的人喘不上來氣，“你…你這般看我做甚？”
撲通——
魏媃並沒有得到女人的回答，一丈高的水花在湖面層疊激起，旁人再反應過來時，兩人己盡在湖水之中。
“裴岑岑！”魏媃嗆了一肚子的水，抓著女人的衣裙，在水中不斷撲騰著，“救命啊，我不會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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