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娘子當真蕭中書所言，如此行徑？”高堂之上的小皇帝聽到蕭灼的話，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怎會有名門貴女在宮中行這般惡毒行徑？在天子腳下行殺戮之事？簡首匪夷所思，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偏偏推人入水的是裴家女，劉闕若是偏袒裴家免不了又要落御史臺那些老傢伙的口舌。
那幾個在岸邊目睹兩人爭吵的女娘被侍者帶到了殿內，她們無一不控訴著裴岑岑推魏媃下水，想將魏媃淹死在湖中的粗魯惡毒行徑。
一個平日裡與魏媃極為親近的綠衫女娘壯著膽子，為魏媃出頭道，“陛下，魏家姐姐就是她推下湖去的，臣女還親眼看到她打了魏家姐姐，她叫囂著要魏家姐姐好看。”
“是啊，陛下，她明明知道魏家姐姐不通水性，還是將魏姐姐丟到了湖裡，足以見得其行徑卑劣，行事惡毒！”其餘人也跟著應和道。
有的沒有的她們皆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大堆，不過總歸有一事裴岑岑覺得他們說的不錯，她確是心思惡毒，不曾想過給魏媃留一分活路。裴岑岑默不作聲的聽著幾個女娘的指控，也不反駁，大有一副坐檯觀戲的姿態。
“陛下，陛下！臣來遲了！”魏媃的祖父御史中丞魏大人顫顫巍巍的跑了過來，滿頭銀絲的老頭兒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口齒不清的對著劉闕行禮。
御史臺最重清譽與禮節，魏媃如今己經不小了，正是談婚論嫁的時候，此番落水時衣衫不整的樣子都被參宴的王公貴女看了去，御史中丞臉上實在無光。
“魏大人，想必今日之事你己有所耳聞，魏娘子與裴娘子今日在百花宴上相互撕打，二人雙雙落入水中，裴娘子會水，但魏娘子不通水性，故而魏娘子嗆水昏了過去。”蕭灼主動開口講述裴岑岑與魏媃落水的原委。
滿頭銀髮的老頭眉頭緊鎖，頗為困苦的向劉闕哭訴道，“陛下！臣平日裡治家甚嚴，家風清正，媃兒絕不是那驕橫無理，欺壓她人之人。”
“你治家甚嚴，那吾便是治家不嚴，行為不端之輩了？”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裴擒之的官帽隨意握在手裡 ，闊步走了進來，言語間滿是不屑的語氣。
蕭灼睥眼看著裴擒之，澄明透亮的眸子波光微動，“不是裴侯行為不端，是裴娘子行徑不堪，心思惡毒。”
御史臺向來與蕭灼親近，朝野上下都畏懼為天子掌政的天子舅父，唯獨蕭灼，仗著身後流芳百世的蕭氏門楣，在朝野之上與裴擒之分庭抗禮。
男人起身進言道，“御史中丞魏大人是個忠良之輩，若陛下不嚴懲裴娘子，偏袒裴家，怕是有失公允，動搖聖心。”
“陛下，臣女幼時便入梁陳為質，梁陳亂政，禮儀舉止少有規勸，乃是人之常情，再言道她今日與御史中丞家的女公子起了爭執，就單是她一人的過失？”裴擒之拂袖，言之鑿鑿的與男人爭辯道，“若要嚴懲，理應一同嚴懲！”
水珠從女人溼漉漉的髮絲上滴落，悄無聲息的溶於女人的衣襟之中，裴岑岑捏著衣角那端的手指微微一緊。
“裴娘子這樣，日後如何入宮為妃，如何侍奉陛下？”男人的眼底餘光快速拂過一旁的女人，隨後閃過絲毫不遮掩的嫌惡。
“臣的長女實是粗鄙，確實無法進宮伺候陛下，但臣的次女蕙質蘭心，才情俱佳，乃是京中貴女典範，不如就讓她代替長姐進宮為妃，伺候陛下可好？”裴擒之悄悄的對著小皇帝使了眼色。
劉闕霎時明瞭裴擒之的意思，正好他不想要這門親事，他心屬之人本就是裴岑岑的妹妹，故而應答道，“孤認為裴侯所言也不是不無道理。”
“陛下！”蕭灼言辭凌厲，“天子一言九鼎，哪有因臣子收回成命的道理？”
“陛下是天子，想納誰為妃便納誰妃，蕭中書是要將手伸到陛下的後宮去嗎？”裴擒之也不甘示弱，同男人步步緊逼。
劉闕被兩人吵的頭痛，雙手扶著額，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言語。西處張望間與地上的女人對視了一眼，劉闕忽得從檀木椅子跳了起來，他揉了揉眼，目不轉睛的看向裴岑岑，裴岑岑適才一首低著頭，劉闕看的並不真切，首至女人如今抬首，他方看清女人的相貌。
母后…
她竟生的與先皇皇后有七分相似，小皇帝瞳孔一震，剛到嘴邊的話又活生生的嚥了下去，“你便是裴岑岑，舅父的長女？”
裴岑岑毫不避諱的看向小皇帝，兩眼彎彎裝得如春水秋波，巧言笑兮的勾人魂魄，“正是臣女。”
“岑岑！”裴擒之見狀厲聲呵斥了一聲，眉間一蹙，袍袖下的手暗暗攥緊，“陛下，臣女不懂規矩，冒犯了聖顏。”
蕭灼立在一側，看得一番熱鬧，真是好笑，這前朝內宮之中，論說不懂規矩，裴擒之若是自稱第一，怕是無人敢稱第二了吧？
“臣女實在粗鄙，臣為國事殫精竭慮，實在分身乏術，怕是一日兩日也難以教養，望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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