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的那些老臣都是些擁護蕭氏之人,魏中丞作為御史臺的掌事,理應聽蕭灼的話。
男人面色依舊,堪堪看向等著回話的白髮老頭,平和的問道,“魏中丞覺著呢?”
“臣——”顫顫巍巍的白髮老頭不曾思忖片刻,一臉捨身取義的望向劉闕,“但憑陛下聖裁。”
“好,就這麼定了。”劉闕起身,差宮婢取來一件外袍,親自披在了裴岑岑的身上,“孤還有事與舅父商議,蕭卿幫孤差人送裴娘子回去吧。”
“是。”蕭灼掃了一眼渾身上下溼漉漉的裴岑岑,俯身回話,“臣定會完好無損的將裴娘子送回定安侯府。”
天色昏沉,侍者掌著燈,裴岑岑跟著蕭灼一前一後的走在離宮那條必經的尺道上。
春夜寒冷,加之女人的鞋襪都溼了,裹在腳上又溼又冷,行的艱難。她走的慢,男人卻沒有絲毫放緩腳步的意思。
“裴娘子,還有一刻鐘宮門便會落鎖,你且走快些。”蕭灼彷彿拖著個巨大的包袱般,回頭看向裴岑岑不耐煩的催促道。
魏家的馬車沿著宮牆從裴岑岑身側疾速的向宮門口駛去,女人忽得停下腳步,對著男人質問道,“為何魏家的馬車可以駛進宮中,蕭大人你的馬車呢?”
“魏大人是朝中老臣,古稀之年身體多有不便,馬車入宮是陛下特准的,自然可以駛進宮中。”
“那蕭大人呢?我朝三公之上的重臣皆可有馬車入宮的特權,你為何不將馬車牽過來?”裴岑岑睥眼看向男人,她懷疑男人故意耍她,故意要她衣衫盡溼的在寒風中受盡難堪。
“我不喜坐馬車,平日裡就喜歡在宮中散步,看花賞景。”男人再度回首,未有半分憐憫之意的繼而催促著女人,“你若再不走快些,我們今日便真就出不去了。”
“你!”女人低咒一聲,看著蕭灼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十指緊攥成拳,卻無處施展,只得乖乖跟上。
宮門口,只有蕭灼一人的馬車停在那裡,巡查的守衛見中書令從遠處走來,恭敬的向男人俯首行禮,“蕭大人您今日怎未乘車馬?小人己命手下將您的馬車牽了過來。”
那人低聲下氣討好般的奉承著冷著臉的男人,他不明白為何今日的蕭中書如此不苟言笑,但裴岑岑知道像蕭灼這般的人謊話被戳破,應是難堪至極。
“蕭大人,看來你只今日喜歡在宮中散步。”女人攏了攏身上有些暈溼了的外袍,嘴角勾起一絲嘲諷,“若是讓他人知道中書大人如此欺負我這個柔弱無力的女子又該當何論?”
“你大可以將今日的所作所為大肆宣揚出來,且看著這盆髒水是會潑在我身上還是你身上?”蕭灼絲毫不受女人的威脅,正氣凜然的睥睨著身側的女人。
女人狹長的眸子輕輕蹙起,眯縫出一條彎月,狡猾的像只狐狸,“蕭大人可能不瞭解我,名聲於我而言遠沒有那麼重要,我一人下水無關緊要,若是能拉得中書大人下水,也算得上名垂千古。”
“你大可試試,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筆硬。”蕭灼瞧了眼滿是戾氣女人,不再同她爭辯,轉身拂簾上了馬車。
男人說的不差,一紙詔書可定人生死,單是蕭灼身後御史臺的那些文官一人寫一筆,就能用唾沫星子將裴岑岑淹死。
女人望了眼夜空,無星也無月,她拖著溼透了的衣裙爬上了蕭灼的馬車,“蕭大人在都城中可有心悅的女娘?”
男人溫潤冰冷的臉上覆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防備,他盯著不懷好意的裴岑岑冷言道,“與你何干?”
“自是不與我相干,只不過我夜觀星象,覺著蕭大人要在女人身上栽跟頭。”
裴岑岑一隻腳剛踏進馬車,一方薄毯就從男人手中丟了出來,剛剛好好的丟到了女人的懷中,“別弄髒了我的馬車。”
女人眸色裡帶著陰鬱的怨氣,將絲織毯子墊在了身下,“蕭中書家滿門宰輔難道都這般不解風情嗎?”
“風情?”男人淡漠的瞥了眼女人,仿若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冷哼了一聲,“都城中的名門貴女尚且可與我談論風情一二,裴娘子你這般的還是作罷吧。”
車伕趕著馬車,裴岑岑坐在男人的對面,男人與她隔了一丈遠,她揚首依舊細細的打量著男人,蕭灼這副高高在上,又總是悲憫眾生的樣子令她極其不喜,“你這般厭惡我,當日在朝堂之上為何還要舉薦我為妃?”
裴岑岑草菅人命的樣子,蕭灼見她的第一面的時候便己見識過,他應知曉她的品性,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男人究竟是看上了她身上什麼可以利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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