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著臉，抬眼看向衣衫不整的女人，女人似故意同他作對般，一件衣裳穿的歪歪扭扭，春光乍洩。
蕭灼的肩膀緊繃，胸口劇烈起伏著，壓抑著的怒氣傾盆而下，伸出兩根手指怒氣衝衝的的指向女人，即使是刻意壓著聲音，也遮掩不住他此刻的怒意，“你究竟知不知道何為寡廉鮮恥？”
“勿說你日後要入宮為妃，也勿論你的身份，你便只是個尋常女子，與外男私通，那便是足以沉塘的死罪。”
“你！”男人緊攥著拳頭，一口濁氣堵在心頭，發洩也不是，不發洩也不是，他狠狠的剜了裴岑岑一眼，“簡首是荒唐至極！”
女人的頭髮未乾，髮絲上纏繞著的水珠順著眼眉滑落到嘴角，在朦朧的夜色之中好似一顆銜著露珠的新鮮果子，危險而又迷人。
她抬起頭，上前幾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不禁冷笑一聲，“我荒唐？”
“你怎就斷定我與我那侍衛有私情？就憑他伺候我沐浴嗎？”
蕭灼被女人蒼白的辯駁氣的有些想笑，雙手叉著腰，不留餘地的反問道，“不然呢？這種事該由一個侍衛去做嗎？”
男人斯文有禮，難聽的汙言穢語他極少言語。
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起了辱罵的念頭。
女人的狹眸微微輕抿，好似一隻狡詐的狐狸，媚眼如絲的瞧著男人，“我就這般做了又如何？梁陳悽苦，我尋一個男人為我解解悶又如何？難道女子的貞潔竟比命還重要嗎？”
蕭灼咬牙切齒的盯著女人，“厚顏無恥。”
裴岑岑的手指忽的一鬆，雪白的外氅自上而下赫然掉落，光滑細膩的身體毫無保留的袒露在了男人面前。
蕭灼眼疾手快的連忙用袍袖將眼睛遮住，大喊了一聲，“你要做甚！”
“蕭大人來看看我身後的這些都是什麼？”裴岑岑將身子轉了過去，只留了一片雪白的背對著男人。
白皙的肌膚上勾勒著許多零碎的花朵，紅色的扶桑花因時間的流逝漸漸褪色，慢慢的露出了肌膚原本的樣子。淺紅色的花瓣下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蕭灼瞳孔一震，猛然怔住。
“這…”他欲言又止，說不出話來，女人背上的傷口皆乃人為所致，似是私刑折磨。
“蕭大人會不知道嗎？一個落入敵國為質的女人究竟會遭遇什麼，蕭大人當真不知嗎？
“還是說蕭大人不想知道。”女人背對著蕭灼，將脫掉的衣裳攏了回去。
東朝自建國起不論是和親還是為質，送出去的女子不曾有一人回到故土，哪怕是屍身也不得一見。
留下的一些屍身明明可以回到故土，可為何歷代君主只為她們壘上高高的衣冠冢呢？”
“因為她們身上的傷痕醜陋無比，那些醜陋的傷疤就如同國家的恥辱，只有徹底銷燬掉，才不會讓世人發覺君主的無能。”
“住口。”男人厲聲呵斥道，他抬起眼，猩紅的眸子裡似是灼燒著滾滾烈火。
“你怕了嗎？”裴岑岑毫無畏懼的首視著男人，冷言質問，“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一心推崇的克己復禮，著書修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有哪一個不是踩在這些苦命的女子的屍首之上？你有什麼資格要我閉嘴？”
裴岑岑轉過頭，目光淒厲的凝視著男人，似一個在夜裡遊蕩的女鬼，“我的命是我自己奪來的，沒有人能叫我去死。”
女人的可怕之處遠遠超出了蕭灼的預料。裴岑岑這顆棋子看似不好掌控，其實從未掌控在他的手中。
“今日的事是我唐突了，可前塵己了，你如今該好好生活。”男人破天荒的後退了半步，搓了搓手，舉止有些慌亂，“你和你的侍衛…日後斷不可再有如此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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