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知不知曉何為羞恥?”蕭灼義憤填膺的盯著女人,怒氣衝衝的唸叨道,“行己有恥…”
男人堪堪說了西個字,對面的女人便坐不住的拍桌而起,學著男人的調子大聲喊道,“人不可以無恥,人之所以為人,乃有恥矣。”
這句話男人早己不知道對她說過了多少次,裴岑岑居然己經可以脫口而出。
她的手指緊攥在一起,彷彿在極力的剋制著些什麼,“大人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我,我究竟有多麼無恥。”
“廉恥對於你這種人來說是風骨、是雅談,可對於我而言它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
“眾生有道,輪渡善惡。”男人輕嘆了一口氣,靜下心來與女人分辯道,“哪怕你曾經不知禮義廉恥,受困於惡土之中,可如今你若有心,只要悉心受教,努力修正,便也有機會成為一個知廉恥,行善道的清明之人。”
魚目怎可比珠?
蕭灼總是想將她這顆魚目磨成珍珠,裴岑岑有時覺得他也是一個瘋子。
“我為何要做一個清明之人?”女人當真是有些惱了,覺著蕭灼有些太過不可理喻。
天道本就不公,她為何要不管自己死活的積德行善?
“你既拜在了我的門下,必要形正影首,克己守禮。”
他不允許自蕭氏一族,典範大家教習出來的人一身惡習,站在禮法的對面,與世家大族叫囂。
“女公子,清水糕拿過來了。”婢女的聲音將劍拔弩張的二人拉了回來。
裴岑岑輕撫了一下額頭,剛剛似被氣昏了頭,有些失態。
她在這裡與這個一生順遂,高築於枝尖上的世家子弟爭論些什麼?
“罷了,蕭大人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裴岑岑的執拗僅在短短的一瞬,她可管不了什麼骨氣,她在意的是最終的結果,其餘的事對她來說皆如浮雲。
她一改剛才的陰戾,笑眯眯的朝著蕭灼說道,“大人來嚐嚐這糕點味道如何。”
裴岑岑今日莫名的殷勤,倒是令蕭灼深感不自在。
銜蝶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將涼糕放在了石桌上,“請主君品嚐。”
精緻小巧的糕點之上雕刻著繁複的瓊樓玉宇,如一塊精雕細刻的玉石般瑰麗奪目。
裴岑岑看著男人這般防備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一笑,嫣紅的嘴唇上下輕撥,“大人放心,我還不至於蠢到當面投毒。”
清淡的酸澀之味在男人的舌尖蔓延開來,回味間盡是清苦。
何人曾想到以梁陳名點著稱的清水糕竟是這般滋味?
“苦的。”男人的眼色略有深意,“你放了黃連?”
“清水糕的原料本就是蓮子,我只不過稍加改動,用院中的野菜熬製,不然味苦更甚。”說罷,女人隨手拿起了一塊糕點丟到了自己的口中。
裴岑岑神態自若,面不改色的將清水糕嚥了下去,“阿母自幼便教導我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亦對此深信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