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岑岑迎面看向男人,眸中陰冷盡顯,“我自然會管好我的人,不用大人操心。”
說罷,女人帶著凌歧揚長而去,昏暗的夜色中獨剩蕭灼一人。
他常常百思不得其解,渡人無數的他唯獨到了裴岑岑這兒,就好似一拳錘在棉花上白費力氣?
女人行得快,三步並作兩步,一路小跑著從橋上進了廊院裡。
“關上門,勿要人進來。”裴岑岑全身無力的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女公子放心,銜蝶和雪娘都己經下去休息了。”凌歧環顧西周,將房門插上鎖緊緊的閉嚴。
“快給我藥!”
女人臉色烏青的癱軟在地上,雙手擰著自己的脖子,用力的彷彿要將脖子擰斷。
男人手腳麻利的將瓶子中的藥丸倒在了手上,將女人抱進懷裡,把藥餵了進去。
裴岑岑吞下藥丸,渾身上下止不住的抽搐,凌亂的髮絲散落在臉前。
凌歧緊緊的抱著她,任由女人撕咬著自己的胳膊。
過了許久,女人才從癲狂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她慢慢的抬起頭,從凌歧的臂彎中露出半張臉,溼冷的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染溼了男人的衣袖。
裴岑岑的嗓子沙啞的己然說不出話來,她無力的靠在凌歧的身上,手裡攥著一塊小小的如意形狀的玉佩。
如意玉佩的定安侯府的傳家之物,向來只傳給嫡子嫡女,這塊玉佩是她去梁陳為質前的一晚,徐月悠贈予她的。
也就是在那一夜,作為侯府主母的徐月悠完完全全的承認了她嫡女的身份。
說不上被迫,最初她亦是歡喜的。
徐月悠從她咿呀學語時便要她拼命的向上爬,對她的管教極為嚴厲,不允許她有一絲違逆,為的便是定安侯府日後在官場上的平安順遂。
可年幼的裴岑岑又豈會懂得女人的用心,只知道她是那個天命之子,被膝下無子的主母選中的孩兒。
即使痛苦,也仍自覺幸運。
只要她聽徐月悠的話,拼命的向上爬,成為一個對徐月悠有用的人,就會成為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小姐。
哪怕是日後用來平衡朝中局勢,也總比好過做一個永不見天日的外室女。
可惜還沒有等到她長大,徐月悠便將這棵還未長出新葉的幼苗作為貢品獻給了他人。
她在定安侯府那幾年日子過的不易,總想著脫離了徐月悠的控制,到梁陳去能得到一兩喘息,卻不曾想這一去,山高路遠,生死難料。
女人一陣輕笑,眼底泛著血光,猩紅一片。
她的聲音氣急無力,卻不失兇狠,在凌歧的耳畔呢嚀,“我受的苦,這些活著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男人對女人毒發時的癲狂習以為常,他輕輕的撫拍了番女人的脊背,似是哄著孩童般哄著女人道,“奴會一首陪在女公子身邊。”
“阿歧。”恍惚中,女人咬住了男人的耳垂,毫不忌諱的耳鬢廝磨道,“你對我最好了。”
“很晚了,女公子該就寢了。”凌歧的耳邊泛起一陣紅暈,將懷裡神志不清的女人抱起,放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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