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岑岑捧起手邊梳妝檯上的銅鏡，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臉，對凌歧說道，“幫我簪上那隻梅花釵吧。”
“女公子一會兒要出去？”
天色將晚，他們明日大抵就要離開河州郡了，凌歧不明白裴岑岑還要去哪裡？
他從一方梨花木盒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隻金色的梅花釵，輕柔的簪在了女人的髮髻上，釵頭的梅花花瓣是罕見的紅玉髓，在女人烏黑茂密的髮絲間顯得格外璀璨豔麗。
女人伸出手指輕輕的勾過髮髻間的寶石珠釵，尖銳的眼角微微向上揚起，哀嘆的笑靨著，“我要去見高菖。”
從朋友變成敵人，再變成朋友，她與高菖的關係就像在狂風暴雨中飄渺的船隻，無時無刻不在面臨著人船俱毀的危險，她需要想辦法將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加牢固。
“高菖陰損，女公子為何還要與他相糾纏？”凌歧聽到“高菖”二字，眼中總是閃爍著不可磨滅的厭惡。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若他當真能解決我們眼下的危機，於我們而言也可以是朋友。”
凌歧面色不變，衣襬下的手掌攥成了一團，“女公子當心。”
入夜，一場急雨打落了庭院中的許多未開的花苞。
高菖的臥房中早早的熄了燈，房門緊閉著，也無人在外看守伺候。
昏黑的寢屋內衣服首飾散落一地，女人血紅的梅花簪子靜悄悄的躺在窗邊的地面上，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銀光。
“你若一早便這般順著我，又何必吃那些苦？”高菖赤裸著身子，在女人的背後不停的喘著粗氣。
他粗壯的手臂緊緊的摟著女人纖細柔弱的脖頸，上下吮吸著女人的香豔，見女人不說話，在女人的脖頸下留下了一抹深深的齒痕。
裴岑岑吃痛，使力將男人推開，卻又被男人扯進了懷中。
高菖質問著懷裡的女人，語氣裡帶著調戲的威脅，“你才給了我這麼一丁點的好處，就想要我死心塌地的給你做事，是不是太貪得無厭了？”
女人微微抬首，頭頂的青絲刮過男人粗硬的胡茬，她背對著男人，神色冰冷的伸出佈滿紅痕的手臂，撫上了男人粗糙不平的臉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難道不算好處嗎？待你取代了裴擒之，便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權，我看這真正貪得無厭的人是你吧。”
“彼此彼此。”男人抽出一隻手掌握住了女人的手腕，不禁嗤笑。
“你笑什麼？”
高菖捉住女人光滑柔軟的手腕，“你看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那戲本子裡的苦命鴛鴦，國破家亡，相互取暖。”
高菖說得越纏綿，裴岑岑的心裡便越噁心，她咬著牙，冷哼一聲，“鴛鴦？我們現在這樣更像姦夫淫婦。”
“順哲。”男人陰笑著握住了女人的下巴，將頭抵在她的耳邊細細說道，“你遲早有一天會是我的。”
“那我等著你實現諾言的那一天。”裴岑岑將喉嚨中的噁心盡數吞嚥下去，她從男人手中掙脫，緩緩回頭，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你要記得今日允諾我的一切。”
屋外樹影婆娑，潮溼的地面折射出一抹欣長的聲音，男人一身墨色長袍，隱沒在無邊的夜色裡。
泠群蹲在男人的身旁的草叢中西處張望，窺探著房中的動靜，低聲的竊竊私語道，“怎會如此安靜？”
明日蕭灼一行人便要離開此處，高菖今夜怎會沒有動作？還早早的熄燈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