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飢渴難耐？”女人一聲冷笑，“你覺得我就是那般人盡可夫之人嗎？”
“那我今日便讓你看看我是如何人盡可夫的。”說罷，裴岑岑扯住男人的衣袖，使力將人扯進了一旁的一間偏房。
蕭灼腳下一陣踉蹌，不情願的被女人拉扯了去。屋內昏暗無光，裴岑岑不知從哪裡尋了一根火燭，將手邊的燭臺點亮。
昏黃的燭火照在兩人身後的書案上，蕭灼才依稀分辨出房間的樣貌，原是一間無人的書房。
男人的目光一點一點的上移到女人的身上，再到女人的臉上，女人髮髻鬆散，玉石珠釵雜亂無章的插在頭上，鬢角旁的碎髮遮住了眉梢，似是遭人欺負了一般。
裴岑岑盯著男人充斥著鄙夷的眼，輕蔑一笑，然後緩緩轉過身，解開腰間繫帶，將身上的幾層鬆鬆垮垮的裡衣外衫一併褪下。
女人佈滿傷痕的肌膚再一次袒露在蕭灼的面前，道道疤痕，道道可怖，饒是看到過，再看也仍是眼中一驚。
粗鄙的舊疤中還縈繞著幾條血紅的新痕，暗紅色的血漬還沒有完全凝固，女人緊緊的攥著手中的衣裳，指甲深深的陷入手臂的皮肉中，背對著男人的開口，話鋒似刀，“大人不會認為這些都是我的閨房情趣吧？還是我天生下賤，就合該遭人如此對待？”
“咎由自取。”男人不屑一顧，輕輕帶過西個字。
“沒有人將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迫你與那高菖私相授受。”
“哈哈哈哈。”女人猛地嗤笑，將衣服拉回去後轉過身，滿是恨意的看向男人，“你看清楚是我咎由自取？”
“我若是不拉攏高菖，你我如今的墳頭草都不知幾尺高了！”
裴擒之擺明了不想讓他們一行人活著回到東都城，蕭灼死了，他一定會想辦法殺她滅口，蕭灼若不死，他也不會放過她。
“你是可以算盡一切然後全身而退，可我呢？我要用盡你嗤之以鼻的那些陰謀詭計，拼盡全力才能活下來。”
裴岑岑的聲音低沉又隱忍，不掩對男人的質問，“我只想活著，這可恥嗎？”
她不似蕭灼一生下來便樂享其成的擁有著聲望與地位，安虞舒適的生活，她身後無人可依靠，身前更是深淵萬丈，只能似懸崖峭壁上的禿鷲一般啃食腐肉為生，以那些腐爛發臭的邪祟滋養生命。
“強詞奪理，活下來的方法有很多種，可你偏偏選了那條最為偏激的路，傷人傷己，不堪入目。”他斥責她險惡陰損，做事不擇手段。
裴岑岑看他言之鑿鑿的模樣只覺好笑，蕭灼這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明白低賤之人的苦楚。
她自然也生不出男人那般的風骨，是以卑劣下作以求謀生。
“隨你如何分說，我只想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你口中的那些天道正義江山社稷於我而言一文不值，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如今你與我在一條船上。”
她先是煽動裴擒之去殺蕭灼，又說服高菖倒戈，她做了這麼多不過就是想將男人綁上她的賊船。如此這般，蕭灼就算無心與她結盟也不得不做出妥協。
她看中的東西必須歸她所有，她看上的人亦然。
“我知你不想攪動朝局，所以替你送上了一顆得力的棋子，高菖此人有勇無謀又重殺戮，易施易除，用他替換掉不好制約的裴擒之，於你而言再好不過。”
蕭灼握緊了拳頭，指骨微微作響，“如此說來說，我還應當謝謝你了？”
“你我之間不用如此見外。”裴岑岑上前一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嘴角稍稍揚起，同男人耳語道，“如若蕭郎喜歡，我當繼續借言獻策。”
女人的那聲“蕭郎”盡顯纏綿悱惻，軟綿綿的飄在半空之中，勾的人心惶惶。
男人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碎裂的記憶從隱隱作痛的頭部無聲襲來，恍惚間女人那日的模樣好似浮現在他的眼前。
糜亂且荒唐，蕭灼心中一陣激盪，又羞又怒，憤恨的立即漲紅了臉，“不知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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