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是難得這般誠摯的看著她,裴岑岑假意猩猩的笑了笑,“謝謝大人的好意,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只想要好好活著,做不到捨身取義,也看不破生死。”
她的命要自己攥在手裡。
“推己及人,同樣我也不相信大人便能一世都行的高風亮節。”
裴岑岑不信,蕭灼的手能一生都不沾無辜之人的鮮血。
男人的視線漸漸下壓,周身被巨大的陰霾所籠罩,“只有有命活著的人才配與我談一世,如果你還是冥頑不靈,我不介意親自懲惡揚善。”
*
凌歧在房中歸置行李,剛規整完便聽到了屋門咯吱的響聲,女人一瘸一拐的從狹窄的門縫邊擠了進來。
裴岑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雙手捂住胸口,久久不得喘息。
“女公子——”凌歧迎上去,將衣發凌亂的裴岑岑攏入懷中,淺聲關心道,“怎麼了?”
女人慢慢抬起頭,狹長的眼眸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狠厲的眸光射向遠處的空地上。
“我去高菖那兒,被蕭灼看到了。”
她不知道蕭灼究竟聽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但無論他知曉的是多是少,她都要做最壞的打算。
“我們給他做了一個這麼大的局,若是平安返回都城,蕭灼一定不會輕易地放過我。”
“那該如何是好?”
“拿筆來,我要給裴擒之寫信。”蕭灼有一事倒是提醒了她,斬草除根未必有用,相互制衡才能長治久安。
只要裴擒之與定安侯府在一日,他便需要她這個趁手的工具一日。只有讓他們互相猜忌,此消彼長,她才能從中坐收漁翁之利。
月明星稀,蕭灼一行人的馬車停在外面,高韜滔穿了一身男子的行裝,手持佩劍站在馬車上俯視著匆匆趕來的裴岑岑,猶如一個即將出徵的將軍。
“韜滔。”裴岑岑跳上馬車,捉住了女人的衣袖,“你手裡拿著劍做什麼?”
“阿兄說此去東都路途兇險,要我務必小心謹慎,所以才提了這劍來。”
“裴岑岑。”
男人蕭肅的聲音從裴岑岑的身後傳來,女人忽覺後背一陣涼意,雙目泛起幽幽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斂去了兇狠的戾氣,偏過頭看向蕭灼。
男人應是換了衣裳,身上不是那件跟蹤她時穿的墨色夜行衣。
“你乘我的馬車。”男人的語氣近似命令,像是在下通牒一般。
裴岑岑不捨的望了一眼身後華麗寬敞的馬車,幽怨的跳了下來。
高韜滔不解的看向蕭灼,為裴岑岑說話,“我的馬車寬敞,不如讓岑岑坐我的馬車吧。”
“這不合禮數。”蕭灼嚴詞拒絕了高滔滔的請求,“在高娘子沒有順利入宮之前,本官有責任保證高娘子的安全。”
男人話裡話外都透露著一絲陰陽怪氣,彷彿裴岑岑就是那會危害高韜滔安全的歹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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