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愈發氣人,蕭灼攥緊了拳頭,真想將人順著窗丟出去。
“你究竟知不知道什麼是禮儀廉…”男人質問的言語戛然而止。
很顯然,裴岑岑不知道。
“罷了。”他將攥緊的拳頭鬆開,進而拍了拍染塵的衣袖,“你只需記得蕭郎這二字你叫不得。”
“往後若是在讓我聽到,我定…”
“怎樣?”裴岑岑大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
“予以懲戒。”
“哦。”女人心不在焉的回應後轉頭拖長了字句對男人喚道,“蕭—郎—”
咚的一聲,蕭灼的大掌砸在了一邊的桌几上,褐如靡色的瞳孔深處彷彿有烈火在炙烤。
裴岑岑等了半晌也沒有等來男人的懲戒,蕭灼緘默不語,沉靜的駭人。
淅淅瀝瀝的雨滴砸在馬車的簷頂上,頗有幾分鏗鏘的節奏,女人實在睏乏,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裴岑岑睡的不安分,東倒西歪的橫在男人的身邊,一雙纖瘦的手臂搭上了男人的大腿,蕭灼只覺身下一沉,女人愈發得寸進尺,將沉甸甸的頭顱一同攀了上來。
男人眼中激起一抹厭煩,試圖將人從他的身上拉下去,豈料女人似一塊狗皮膏藥般的重新粘了上去。
蕭灼揉了揉發脹的前額,低眉垂眼的打量著女人,都睡著了還這麼能折騰,一點都不安分。
他抿嘴輕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將掛在一邊的長袍扯下,蓋在女人的身上。
裴岑岑眯了許久,忽得被一聲悶雷驚醒。
周遭沉寂無聲,馬車裡的火燭不知何時滅了,不見一絲光亮,她上下摸索才翻找到一顆火石。
身上寬大的碧色外袍隨手臂擺動滑落,女人點燃了燈盞,微弱的燭光熙熙攘攘的映得她臉頰一陣溫熱。
忽而一陣翻身聲,女人瞥向蜷縮在另一邊蕭灼,男人合著眼,纖長力挺的睫毛時而打顫,許是身上苦痛,在睡夢中也一首皺著眉。
好好一個丰姿如玉的公子,竟讓她蹉跎至此,裴岑岑心中不免唏噓。
她拾起從肩上滑落的長袍,默不作聲的返還到男人的身上。
待雨夜褪去,蕭灼的車駕又重新啟程。
男人今日的精神倒看上去好了許多,依舊捧著一卷書簡,泰然自若的獨佔一方。
路途雖顛簸,但車馬腳程不慢,裴岑岑總感覺他們行了好久仍在這大片的山坳裡穿梭,也不見來時寬闊的官路。
“這裡如此荒蕪…”女人望向一旁捧著書卷,一言不發的男人,思索詢問道,“這不是我們來時的那條路?”
“這當然不是我們來時的那條路。”蕭灼抬首,清淡的明眸無甚篤定,“這條路可以更快首達東都,只是需要途經大片的山林窪谷。”
“雖不好走,卻誰人都不好走。”
這條路既可以躲避裴擒之的眼線,又可以甩掉高菖的人,蕭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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