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柴門被男人一腳踢開,裴岑岑忽得感覺頭頂一片陰霾,似烏雲蔽日般遮住了所有的陽光,周身升起絲絲陰冷的涼意,好似進入了地窖當中。
她仰起頭向上望去,高聳的屋頂足有幾十丈,黑漆漆的如同一眼望不到頭的深淵一般。
“這究竟是鬼什麼地方?”女人的聲音在室內形成了空靈的迴響。
“裴娘子也會怕鬼?”
蕭灼語氣輕蔑的將人放下,視線向女人身後的數座佛像望去,“一處年久失修的佛門。”
東朝的歷朝天子皆信奉佛祖,饒是常年受瘴氣所擾,偏僻詭譎的臨光縣中也修砌著佛寺,供奉著各路菩薩佛祖。
女人只望了一眼,便速速收回目光,她看著蕭灼,滿眼的懵懂無知,“你誆我到此做甚?”
質問之間,裴岑岑有些站不穩的扶了扶額頭,眼下一陣昏厥之意,“我這是怎麼了?”
女人踉蹌了幾步,不禁摔倒在地。她用力的搖晃著頭,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你是否覺著頭昏腦脹,睡意昏沉?”男人渾濁的聲音自裴岑岑的頭頂洋洋灑灑的傳來,如同有人在她的頭頂唸咒一般。
裴岑岑自從進了臨光縣起便異常睏倦,她本以為是受那瘴毒所擾,所以未曾在意。
“是那丹藥?”女人忽的恍然大悟,“你竟給我下藥!”
她竟不曾想到,蕭灼也會對她行如此下作之舉。
“就只准你給我下藥,不准我給你下嗎?”蕭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腳下的女人,“那裴娘子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我蕭灼雖待人溫潤隨和,卻也不是任你隨意揉捏的人物,你既對我做下了那十惡不赦之事,就要承擔所結的惡果。”
“新仇舊怨,我們現下一起算。”男人俯低了身姿,赤裸裸的神色中只餘下刺人雙目的陰狠。
裴岑岑迎著男人的目光,向後攀爬了幾寸,扯著嗓子喊道,“我可是定安侯府的人,要是死在了你的手裡,裴擒之不會放過你的。”
無關親情憐愛,而是裴擒之那老狐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用她的死來攀咬蕭灼絕對會是裴擒之做出來的事。
男人冷笑著向前逼近,晃動的衣襬下露出的半寸鞋角,墨白的鞋靴壓在女人的裙邊上,目光中盡是寒冷,“臨光縣荒涼,又常年受瘴毒所困,在這裡死人是常有的事,中毒又或是被山匪誤殺儘有可能,不被抓住把柄便可。”
“至於裴擒之,他不是想要裴綰綰進宮嗎?我可以答應他,用一個微不足道的外室女,換他裴家千秋萬代的榮華富貴,他還是能掂量的清楚。”
男人或許是被逼急了,竟願意自毀棋局,與她拼命?
裴岑岑不禁覺得自己有些玩過了火。
以他的身份和手段,要她去死,簡首易如反掌。
“不…”女人拼了命的連連搖頭,“這樣做只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只有我才可以幫你解除如今的朝堂之困。”
“事到如今,你還是這般自以為是。”蕭灼沉著森然如霜的眼眸,憤慨的一把捏住了女人的脖頸,“區區困局而己,就算沒有你,我也一樣可解。”
“而你卻將我的尊嚴還有身體髮膚一同的耍弄踐踏,你說我這般愛惜聲名之人,焉有不殺了你滅口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