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乘著栩栩夜色跟著引路的小廝，一路行色匆匆地入了一方庭院。
引路的小廝推開面前的木門，裴擒之背手而立，早己在門內等著男人。
“你果然還是來了。”
裴擒之轉過身，一雙老謀深算的眸子在男人身上打轉。
“你就如此篤定我會來？”蕭灼掀起黑雲密佈的眼皮，挺首了身子，乾澀的嘴唇微微輕啟。
“就這般肯定我會救她？”
裴擒之聊有深意的擺了擺手，臉上迎上幾分淡漠從容的笑意，“我自然不知中書令心中作何想，所以才稍作試探，不曾想還真讓我押對了寶。”
“你就不怕她死了？”蕭灼眸光如炬，熾熱的目光掃射在裴擒之無所忌憚的臉上，是質問也是嘲諷。
“死了又如何？死了我還有一個女兒，正好如了我的意，讓她代替她進宮豈不是更好。”
無論是何結果，他都穩賺不賠。
裴擒之打得一手好算盤。
蕭灼嗤之以鼻地問道，“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能如此對她？”
他這樣的人簡首枉為人父。
“哈哈哈哈……”裴擒之忽然大笑起來，奸詐的笑容撐起一道道褶子，看上去很是駭人，“誰說她是我的女兒？”
“你不覺著她生得尤其像先皇皇后嗎？”
蕭灼微微低下頭，瞳孔一震，熾熱的眸子忽然染上了一抹寒光。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形神篤定的裴擒之，彷彿如墜冰窟。
這怎麼可能？先皇皇后是如何一個溫婉守禮，莊靜賢德的女子，怎可能做出這種穢亂宮闈大逆不道之舉？
“你胡亂攀扯些什麼？你是不是瘋了？”男人衣袖下緊攥的拳頭叫囂著，彷彿下一刻就要揮到眼前人的臉上。
“你不相信？”裴擒之又是一陣冷笑，好似要將積在心底的怨氣猛然吐露出來，“你大可以去查，看看那受人敬仰的皇后娘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只是你查出了這些又當如何？你要告訴陛下撫育他長大的母親是個穢亂宮闈的蕩婦嗎？你要告訴文武百官，先皇的皇后，陛下的母親曾經犯下過何等罔顧禮法的罪行嗎？”
“一旦這個秘密被揭開，那裴岑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裴擒之幸災樂禍地打量著蕭灼。
他好奇一向秉承公正廉明的蕭灼會如何選擇，他是否還會如往常一樣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同自己廝殺。
“你騙我。”男人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神色幽深的凝視著裴擒之，語氣中仍舊滿存狐疑。
“我有沒有騙你，你一查就知，當年為先皇皇后接生的太醫現在還在宮裡當差，你將人拷來一問便知我所言真假。”裴擒之撇撇嘴，模樣尤為奸佞，“你今天也可以當做從來沒有聽到見過這件事。”
他眸光一閃，竟為男人出起了主意，“只有裴岑岑死在了今日，便死無對證，未來也不會再有人挖出她真正的身世。”
說罷，裴擒之從衣袖內摸索出一個白玉葫蘆藥瓶放到男人面前，“如何抉擇，還當你自己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