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冷冷地剜了眼面前一副小人模樣的裴擒之,收走藥瓶,不留一片雲彩地奪門而出。
男人火急火燎拿著藥趕回蕭府,他站在門外面露難色,遲遲沒有進去。
來回奔走的侍女抱著染血的銅盆出來,盆中的血跡刺得蕭灼眼眸一疼,眼皮猛烈抽動起來。
想起裴擒之彷彿勝券在握的姿態,想必他再如何查,得到的結果也只會是八九不離十。
裴岑岑是先皇皇后的血脈。
她怎麼能是皇后的血脈呢?
這樣的身份,誰又怎能准許她活在這世上?
男人死死攥住掌心的玉瓶,眉間緊鎖,百般不忍。
“女公子,你醒了!”凌歧驚呼的叫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蕭灼眸光一亮,推開了面前的門,快步走了進去。
女人虛脫地支起身子,從皮膚裡不停滲出的汗液似嘩嘩流淌的溪流,浸溼了女人衣衫以及身下的被褥。
她好似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柔若無骨地靠在凌歧肩頭,使出所有力氣抬眼去瞧對面注視著她的男人。
烏眸淋著亮晶晶的水珠,遮住了半許女人眼中恍惚的苦痛。
蕭灼擰著眉,走到跟前,在女人的面前將掌心攤開。
“解藥。”他垂眼看著女人,零零散散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裴岑岑隔著霧濛濛的視線,眺望著男人。
蕭灼仿若一座神祇,屹立在自己面前。
女人清冷的眸子微微顫動,細長的眼角拖拽出迤邐的光暈,她費力的支起身子,把著床沿微微前傾,淡漠疏離的眼中寫滿了悲憤。
他真的去了定安侯府,真的去找裴擒之要了解藥。
他為何要救她?
她這樣的人,值得他救?
裴岑岑想不通,如果她是蕭灼,不僅不會救她,甚至可能會送她一程。
裴岑岑呆愣著望著男人,無動於衷的坐在那兒,好似被抽了魂魄。
蕭灼挑眼問道,“不接著?莫不是不想要命了?”
凌歧火急火燎地從男人手中接下藥瓶,匆忙將藥倒了出來,又端來茶水催促女人服下,“女公子快些用藥。”
饒是服藥,裴岑岑的視線也未從男人身上移下,她凝視著蕭灼的目光從一開始的憤怒逐漸變得疑惑。
他救她也許另有所圖,心底的苦難又開始叫囂,女人壓抑下躁動不安的情緒,將口中苦澀堅硬的藥丸用力嚥進了喉嚨裡。
男人轉身剛要離去,女人忽然操著脆弱的呼吸,開口言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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