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裹上來的那一刻，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不是那種“天黑了看不見”的看不見。是那種眼前糊了一層濃墨，伸手快懟到鼻尖上了，愣是分辨不出五根手指。
“阿夜？”
“在。”
他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但我分明記得，他剛才走在我右邊。
“你什麼時候跑到我左邊的？”
“沒動。聲音在霧裡會變。”
我後背一涼。
果然，連小鹽的呼吸聲都變得怪怪的，忽遠忽近，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灌進耳朵裡。
“姐姐，這霧好奇怪。”小鹽緊緊拽著我的衣角，聲音發抖，“我聽到的聲音都不對。剛才有個人在叫我，但我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
“別理它。”我把他的手握緊了些，“黑霧裡的聲音不能信，跟著我走就行。”
我把西味令的力量放出來一點。
甜系令的金光最微弱，像螢火蟲在指尖打轉；酸系令的青光稍亮些，照出巴掌大的一圈；辣系令的紅光跳動著，像一小簇快要熄滅的火苗；鹹系令的黃光最穩當，暖洋洋地鋪在腳邊。
西色微光交織在一起，勉強在黑霧中撐出一小片能看見的空間。
“小鹽，你能感應到鹹系令嗎？”
他閉上眼睛，小臉皺成一團，認真地感受了一會兒。
“嗯！”他忽然睜眼，指著左前方，“那邊！鹹系令在往那個方向拉我！”
我看了看西味令的光。鹹系令的黃光確實在左前方那一側更亮些，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走那邊。”
阿夜走在最前面。他好像完全不受黑霧影響，腳步不快不慢，穩得像走在自家院子裡。我甚至懷疑他根本不需要眼睛看路，靠的是別的什麼感知方式。畢竟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說不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本事。
走了沒多遠，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黑霧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風。風不會讓霧形成那種扭曲的形狀。是有什麼東西在霧裡遊蕩，看不清輪廓，但能感覺到它在移動，在繞著我們轉。
“阿夜。”
“我知道。”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一種我很少聽到的警惕。
然後我看見了。
一團灰白色的東西從霧裡飄了出來。說“飄”也不太準確，它更像是在蠕動，像一團沒有形狀的肉塊，表面不斷翻湧、變形。沒有眼睛，沒有嘴，沒有任何能辨認的特徵，但你能感覺到它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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