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聽到了顧白的話。
“別解了。”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一潭死水裡。
他還在那個白色空間裡。幾千張紙還在飄。那個聲音還在說“沒有答案”。但顧白的那三個字讓他停下來了。
他一首以為酸系傳人的使命是解。解開所有的執念，化解所有的怨念，把所有的問題拆開來找到答案。這是他從小被教的東西。師父說，酸系傳人就是玄術界的解鈴人，沒有我們解不開的結。
但如果有一個結，解不開呢？
如果那個結就是“有些問題沒有答案”呢？
“沒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謝晏小聲說。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沒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謝晏推了推眼鏡，“我一首以為酸系的意義是解。解不開就是失敗。但如果不是呢？如果酸系的意義不是解，而是接受呢？”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最前面那張紙。
“王大牛，死於冤屈，執念是找到殺害他的真兇。”
他解了。真兇找到了。王大牛安息了。
這是結果。
但結果不是沒有意義。王大牛安息了以後，他的後人在他的墳前放了一束花。那束花是白色的菊花。他的後人不知道真兇是誰，但他們知道，他們的父親不再痛苦了。
“這就是意義。”謝晏說，“意義不在答案裡。在人心裡。”
他想起自己幫過的那些人。有些執念解開了，亡魂安息了，活著的人繼續活著。有些執念解不開，亡魂消散了，活著的人哭了三天，然後也繼續活著。不管哪種，人間都在往前走。
酸系的意義不是解決所有問題。酸系的意義是陪著那些人面對問題。
幾千張紙在白色空間裡停住了。
“我不需要解完所有的問題。”謝晏說，“我只需要解我面前的問題。一個一個來。解完了，那個人就安息了。這就夠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酸系令。青色的光在裂紋裡流動，像一條在石縫裡流淌的小溪。
“我不需要理解所有的事。”他說，“我只需要理解面前的人。”
酸系令上的裂紋沒有消失。但裂紋裡滲出了青色的光，像被光照亮的裂縫。裂紋不是破碎。是透光的地方。
白色空間碎裂了。
謝晏睜開眼睛。
東邊的石臺上，青光重新亮了起來。不是最亮的那種，但是穩定的。兩個謝晏同時睜開了眼睛，兩個人臉上都是汗，但都還站著。
“出來了。”青玄那邊的謝晏說，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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