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單位門口的梧桐樹影斜斜鋪在地上，李月拎著保溫桶站在門崗旁，臉上帶著點雀躍的紅：“大爺，麻煩您幫我叫一下李衛東行嗎？謝謝您了。”
門崗大爺呷了口茶，慢悠悠點頭：“等著吧，我給你喊喊。”
沒一會兒，衛東匆匆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李月時眉頭猛地一皺，快步上前把她拉到牆根下，聲音壓得極低：“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才見低？就不怕被同事看見？”
李月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眼裡閃著笑：“你急什麼？給你帶了飯，怕你在食堂吃不好。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快嚐嚐合不合口味。”
“我在食堂對付一口就行，”衛東往辦公樓的方向瞥了眼，語氣裡帶著點急，“不用專門跑一趟，還不夠麻煩的。”
“你這人真是沒良心！”李月佯裝生氣，把保溫桶往他懷裡一塞，“我還不嫌麻煩，你倒嫌上了？早知道不給你送了，白費我一下午的功夫。”
“好好好，是我錯了還不行？”衛東趕緊賠笑，開啟保溫桶蓋，眼睛亮了亮，“哎呦，糖醋排骨！”
“嗯哼，”李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喜歡嗎？”
“喜歡，看著就香。”衛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邊嚼邊問，“真是你自己做的？”
“那還有假？”李月盯著他的臉，“快嚐嚐怎麼樣。”
衛東連連點頭：“好吃，比食堂做的強多了。”
李月忽然湊近了些，聲音軟下來：“哎，你老婆給你送過飯嗎？”
衛東夾菜的手頓了頓，含糊道：“沒有，我沒讓她來過。”
“那她還挺聽話，”李月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你不讓來就不來了。”
“她那人沒那麼多心眼兒，”衛東扒了口米飯，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別人，“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一點脾氣沒有，其實也挺無聊的，跟個木頭似的。”
李月的心猛地一跳，追問道：“那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她？”
衛東抬眼對上她的目光，沉默了兩秒，低聲道：“當然是你了。”
“那你娶我啊。”李月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根羽毛搔在人心上。
衛東手裡的筷子停住了，臉上的笑容淡下去：“我知道你跟著我受委屈，再給我點時間，我想想辦法，行嗎？這事兒急不來。”
“逗你的，”李月趕緊打圓場，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心裡有我就行。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衛東“嗯”了一聲，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沒一會兒飯就吃完了，衛東把空桶遞還給她：“我吃完了，你趕緊走吧，一會兒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怎麼，擔心我啊？”李月笑得眉眼彎彎，“放心吧，我這就走，再不走上班該遲到了，今天晚班，改天再來看你。”
“行，路上慢點。”衛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鬆了口氣，轉身要往單位走，卻猛地定住了腳——淑琴媽媽正站在不遠處的樹影裡，臉色沉得像塊鐵，首勾勾地盯著他。
衛東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空飯盒差點沒攥住，聲音發飄：“媽……您什麼時候來的？”
淑琴媽媽往樹影裡退了半步，目光像淬了冰：“來了一會兒了，看你正忙著，就沒好打擾。”
衛東的喉結滾了滾，指尖掐著飯盒邊緣泛白：“那……您來找我，是有啥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