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繞彎子了。”淑琴媽媽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又冷又沉,“早上我看見你們了,剛才這,我也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這事兒我沒跟淑琴提一個字,你該明白我的意思。”
“媽,我們不是您想的那樣!”衛東慌忙擺手,額角滲出細汗,“她就是……就是給我送個飯,朋友間的關心……”
“是不是我想的那樣,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淑琴媽媽打斷他,語氣裡帶著股疲憊的狠勁,“我也不在乎你們到底啥關係。男人嘛,一時糊塗犯點錯,我懂。但你得拎清,別影響了家裡——孩子都那麼大了,秀敏天天追著喊爸爸。”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些,帶著懇求:“我閨女是沒多大本事,可伺候你們一家老小,她盡心盡力;對你,她也是掏心掏肺。你或許覺得她配不上你,但她是真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求你,別傷她。我不跟她說,是怕她扛不住,做傻事,我不想讓她傷心,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心疼。”
“你要是還想過這日子,就趕緊跟外頭的斷乾淨。算我這當媽的,求你了,行不?”淑琴媽媽的聲音發顫,“她沒對不起你,你不能這麼對她。”
衛東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好半天才悶出一句:“我錯了,媽。您放心,我不會傷她的,我知道該咋辦,會盡快了斷。”
淑琴媽媽深深看了他一眼:“今天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沒再說話,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首,步子卻有些踉蹌。
回到家,淑琴爸爸正坐在炕沿上抽旱菸,見她進來就磕了磕菸灰:“送個人送這麼久?幹啥去了?”
淑琴媽媽往炕邊一坐,眼圈就紅了:“沒幹啥。他爸,我跟你說個事兒吧,憋在心裡實在沒主意……”
“說吧,咋了?”
“衛東……衛東外頭有人了。”淑琴媽媽的聲音發緊,“今兒我親眼看見的,跟那女的又摟又抱的。你說咱閨女那麼老實,要是知道了,可咋整啊?”
淑琴爸爸猛地抬起頭,煙鍋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響:“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跟淑琴說!她那性子,萬一想不開要離婚,往後日子咋過?咱能一首留她在家裡住?”
“不讓她在這兒住,她能去哪兒?這是她的家!”淑琴媽媽急了。
“你懂個啥!”淑琴爸爸瞪了她一眼,“能嫁給衛東,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真離了婚,帶著個丫頭片子,誰還肯要她?你能養她們娘倆一輩子?我看啊,這事兒你就當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定過陣子,衛東自己就跟那女的斷了,你瞎操啥心!”
他頓了頓,又追問:“你沒跟淑琴說吧?”
“沒有,我哪敢說,怕她受不住。”淑琴媽媽抹了把淚。
“千萬別跟她說!”淑琴爸爸加重了語氣,“他倆的事兒讓他倆自己解決,咱別摻和。就怕淑琴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都外頭有人了,還叫啥福啊?”淑琴媽媽紅著眼反駁。
“男人嘛,哪有不犯點錯的?”淑琴爸爸不以為然,“只要衛東不提離婚,咱閨女就不算虧。”
“你說啥渾話!那可是你親閨女!”淑琴媽媽氣得推了他一把。
“正因為是親閨女,我才這麼說!”淑琴爸爸也提高了嗓門,“淑琴現在靠著人家養著,真離了婚,她能咋過?又沒個正經工作,受點委屈咋了?不正常嗎?”
“淑琴有手有腳的,幹啥不能活?離了他還能餓死?”
“你個傻娘們兒!”淑琴爸爸把煙鍋子往桌上一摔,“人家真不要她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咱能管一輩子?到時候街坊鄰居咋看咱?我跟你說,這都不算啥大事,人家能忍,憑啥她不能忍?”
淑琴媽媽別過頭,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衣襟上:“我就是……心疼我閨女啊……”
“別瞎摻和了。”淑琴爸爸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真要是她知道了,你可得攔著,千萬不能讓她離婚。這事就到這兒,我餓了,你去做飯吧。”
淑琴媽媽沒動,只望著窗外發呆,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根擰不開的愁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