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在值班室裡突兀地響起來，李月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用力，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你好，麻煩找一下李衛東。”
門崗大爺朝辦公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扯著嗓子喊：“衛東，有電話！”
衛東正趴在桌上寫材料，筆尖一頓：“誰啊？”
“沒說名兒，聽著是個年輕姑娘。”大爺慢悠悠地答。
衛東的心猛地沉了沉，捏著筆的手緊了緊：“叔，您就說我不在，出去辦事了。”
“行吧。”大爺轉回頭對著聽筒，“姑娘，衛東不在，出去了也不知道啥時候回。”
“我知道了，謝謝您。”李月的聲音低了下去，掛了電話，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半天，終究還是放下了。她趴在護士站的檯面上，嘴角耷拉著，連平日裡亮晶晶的眼睛都沒了神采。
旁邊的同事戳了戳她的胳膊：“怎麼了這是？臉拉得老長，誰惹你不高興了？”
“沒誰。”李月悶悶地說。
“還沒誰？”同事笑著打趣，“這幾天你魂兒都像丟了似的，扎針都差點戳錯地方。到底咋了？跟姐說說。”
李月往椅背上一靠，望著天花板嘆氣：“嗯，魂兒是丟了。讓我自己靜會兒，別管我啦。”
第二天一早，衛東剛拉開門想上班，眼角餘光瞥見樓下樹影裡站著個人，正是李月。他嚇得趕緊縮回手，“砰”地關上門，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心臟“砰砰”首跳。首到聽見樓下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才敢悄悄扒著貓眼瞅了瞅，確認人走了，才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溜出門。
淑琴正在廚房煎雞蛋，見他穿戴整齊還沒走，有點納悶：“怎麼還沒走？今天不上班？”
衛東換鞋的手頓了頓，含糊道：“請了幾天假，不去了。”
“咋了？不舒服？”淑琴端著盤子走出來。
“沒有，就是工作累，想歇兩天。”衛東避開她的目光，往沙發上坐。
淑琴把煎蛋放在桌上：“我今天想帶秀敏回孃家一趟，你不上班的話，咱一起去？你也好久沒去看我爸媽了。”
衛東的心又提了起來，慌忙擺手：“你們去吧，我是真累，想在家躺會兒。”
淑琴也沒多想，坐下剝著雞蛋說：“那行。對了，跟你商量個事——咱媽上次來，問咱啥時候再要個孩子。我也覺得秀敏大了，是該再要一個，你覺得呢？”
衛東正端著水杯的手一抖，水灑了點在褲腿上：“再說吧，工作太忙，沒心思想這個。大白天的說這個幹啥。行了，別管我了，你們趕緊走吧。”
“那行吧。”淑琴也沒察覺他的不對勁，起身喊秀敏，“秀敏，走了，回姥姥家咯。”
到了孃家，淑琴媽媽正擇著菜，抬頭就問：“上次跟你說再要個孩子的事，衛東咋說？”
淑琴幫著遞菜籃子：“我今早跟他說了，他說工作忙，暫時沒想。這事兒也急不來，也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的，順其自然吧。”
“你呀就是不上心！生孩子跟工作有啥關係。”淑琴媽媽放下菜，看著她嘆氣，“趕緊生個兒子把男人的心拴住，那才是真本事，知道不？”
淑琴手裡的動作停了停，疑惑地看著媽媽：“媽，您這幾天咋老說這個？是不是有啥事兒瞞著我？”
“我能有啥事兒瞞你？”淑琴媽媽趕緊避開她的目光，往盆裡扔著菜，“就是替你操心唄，怕你傻里傻氣的，不知道為自己打算。”
“您想多了。”淑琴笑了笑，“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他不想就再等等，有啥大不了的。”
“我是過來人，這話你得聽我的，上點心！”淑琴媽媽又叮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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