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屠戶的案子判得很快。
過失殺人，按律當流，刑部的批文下來，判了流放兩千裡，十年不得返籍。
他的娘子來大牢裡看過他一回，哭得死去活來，三個孩子跪在牢門外，一聲聲喊著“爹”，劉屠戶跪在裡面，頭磕得砰砰響，額頭都磕出了血。
林晚星站在遠處看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個年輕的寡婦還懷著身孕，死在自己家裡，死後還要被人用銅錢、繡花鞋佈置成“髒東西索命”的樣子，兇手想讓她死了都不得安生。
劉屠戶沒招認那些佈置，他說他殺完人就跑了，那些銅錢、繡花鞋和滿杯的茶，都不是他做的。
陸清辭信了，林晚星也信。
因為那些佈置太精細了，不像是劉屠戶這種五大三粗的屠夫能想出來的。
那是另一個人做的。
在劉屠戶殺了秦三娘之後，另一個人進了那間屋子，佈置了那個詭異的現場。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三天傍晚，秦衙役來傳話，“林姑娘，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林晚星放下手裡的針線，她最近在跟婆子學做衣裳，總不能一首穿別人的，隨後跟著秦衙役去了提刑司。
後衙燈火通明，陸清辭站在案前，面前攤著一疊卷宗。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了。”
林晚星走過去：“大人找我有事？”
陸清辭點點頭，把一張紙推到她面前，“你看看這個。”
林晚星低頭看去。
那是一張人像的速寫，用炭筆畫的，線條簡單，卻很傳神，那是個中年男人，瘦長臉，細長眼，嘴角微微下垂，看著有些陰沉。
“這是誰？”
“不知道，這是從秦三孃的遺物裡找到的。”
“壓在箱子最底下，藏得很嚴實，像是怕人發現。”
林晚星又看了看那張畫像，畫得很用心，雖然筆法粗糙，但能看出來畫畫的人對這張臉很熟悉。
“誰畫的？”
“不知道，但應該是秦三娘自己畫的。”
她忽然想起一個細節，“秦三娘死的時候，穿著中衣。”
她慢慢道，“可她那個樣子，不像是要睡覺。”
陸清辭看著她：“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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