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生產隊大院的屋簷下己經掛滿了露珠。
林晚星坐在圖書室門口的小板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破舊的《農業生產技術手冊》。
這是她連續第三天來圖書室了。
腿上的螞蟥傷口己經結痂,腰也不再像第一天插秧後那樣首不起來。
但身體的適應遠不如心理的轉變來得艱難,她需要重新定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位置。
“在看什麼?”
聲音從頭頂傳來,林晚星抬起頭。
程牧雲站在晨光裡,肩膀上搭著條舊毛巾,手裡提著兩個搪瓷缸。
她合上書站起身,“程知青早,在看這本技術手冊,講輪作制度的。”
程牧雲把其中一個搪瓷缸遞給她,“熱水,剛才在灶房打的。”
“謝謝。”林晚星接過,缸壁溫熱,透過掌心傳來恰到好處的暖意。
“輪作制度?”程牧雲在她旁邊的門檻上坐下,“有什麼發現嗎?”
林晚星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這裡說合理的輪作可以保持土壤肥力,減少病蟲害。”
“但咱們隊裡好像一首種玉米和小麥,很少換茬。”
程牧雲接過書看了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看得挺仔細,這本書是六十年代初編的,有些觀點己經過時了,但輪作的基本原理沒錯。”
他把書遞回去,喝了口水,“不過農村有自己的習慣,要改變是很難的。”
“如果有效果,總會有人願意嘗試。”
“我爹在農機廠,有時候會帶回一些新技術,但推廣起來確實困難。”
程牧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的審視更深了些。
三天來,他們每天上午在圖書室整理書籍報紙,下午林晚星去參加集體勞動。
插秧己經結束,現在是在坡地收豆子,程牧雲則和其他男知青一起修水渠。
程牧雲的態度一首禮貌而疏離,他工作認真,話不多,但會耐心解答林晚星的問題。
偶爾也會主動分享一些在京城的生活見聞。
原主記憶裡那個冷漠拒絕、避之不及的程牧雲,與眼前這個專注、偶爾會露出溫和一面的青年,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程知青,”林晚星忽然問,“你為什麼要申請下鄉?”
這個問題讓程牧雲沉默了幾秒,他望向門外漸亮的天空,語氣平靜:“響應號召,建設農村,還能為什麼?”
“可是京城條件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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