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室正式開放那天，清河村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但土路被打溼了。
林晚星撐著一把破油紙傘，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生產隊大院走。
傘是借趙紅梅的，上面補了好幾個補丁，雨水還是順著縫隙滲進來，打溼了她的肩頭。
但她顧不上這些，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她熬了兩個晚上準備的識字卡片。
昨晚，程牧雲託人捎來話，說圖書室開放儀式改在上午九點，讓她準時到。
林晚星天沒亮就起來了，把準備好的卡片又檢查了一遍，還用廢報紙做了幾個簡單的教具。
“晚星。”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晚星迴頭，看見程牧雲快步走來。
他沒打傘，只戴了頂草帽，軍綠色的上衣己經被雨水打溼成深色。
“程知青，你怎麼不打傘？”林晚星下意識把傘舉高，想分他一半。
“不用，習慣了。”程牧雲擺擺手，目光落在她懷裡的布包上，“這是什麼？”
“我給孩子們準備的識字卡片。”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教課，想準備得充分點。”
程牧雲接過來，開啟布包看了看。
卡片是用硬紙板裁的，大小均勻，上面用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漢字，旁邊還畫了簡單的圖。
“日”字旁邊畫個太陽，“月”字旁邊畫個月亮。
“你畫的？”程牧雲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嗯。”林晚星點頭，“畫得不好，但孩子們應該能看懂。”
程牧雲把卡片小心地放回布包 ，“畫得很好，以前學過？”
“沒有，自己瞎畫的。”林晚星含糊道。
兩人並肩往前走，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晚星偷偷看了眼程牧雲，他側臉線條清晰，雨水順著下頜滑落，滴在衣領上。
她忽然問，“程知青，你覺得我真的能教好嗎？”
“為什麼不能？”程牧雲反問。
“我……我只上過幾年小學，怕教錯。”
程牧雲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林同志，知識不在於你學了多久，而在於你理解了多少，能不能把它傳遞給別人。”
他的眼神很認真，“我看過你整理圖書時的樣子，很仔細，也很有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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