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她生怕自己昏死過去，那今天的事情，就是黃泥巴滾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她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腦子保持清醒。
地府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戰績”在前，眼前的場面說穿了就是一群村民加三個跳樑小醜，段位差遠了。
“娘。”她聲音不大，帶著點虛弱的氣音，“扶我坐起來。”
牛紅梅愣了一下，趕緊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把她從懷裡輕輕扶起來，讓她靠著牆坐首。
林曉鳳的後背貼住土牆，冰涼粗糙的牆面硌著脊樑骨，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口乾。”她說。
牛紅梅手忙腳亂地轉身去灶臺上端了碗涼水過來，手抖得厲害，碗裡的水晃出來灑了一地。
林曉鳳接了碗，慢慢喝了兩口，然後把碗擱在身邊的地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慌不忙。
院子裡的人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有人小聲嘀咕：“撞傻了？咋不哭不鬧的……”
“你沒看見就那麼多血？咋有精神一哭二鬧的嘛？”
……
林曉鳳聽見了，沒理。
她動了動左手，那支掛著兔子掛件的圓珠筆，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指間。
她拇指輕輕摩挲著筆桿，感覺筆身微微發燙——那是判官筆在回應她的意念。
探業力。
這是她在秦廣王的孽鏡臺前領悟到的。
崔珏和秦廣王雖然沒明說，但她還是無端地感受到了，判官筆能窺見濁氣與業火，能分辨人心善惡、歹念深淺。
在地府那會兒是理論，現在到了人間，她想試試這玩意兒到底好不好使。
林曉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盯著李二狗看了三秒鐘。
判官筆在她掌心微微顫動了一瞬，像一根琴絃被撥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
李二狗頭頂有一團灰濛濛的“霧”——說不上是顏色，更像一種氣韻，從頭頂往上嫋嫋地散著，又密又濁。
那種渾濁裡頭，隱約摻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粉紅色絲線，纏繞在他的肩膀上。
粉紅絲線的另一頭，連著林曉玉。
林曉鳳的目光順著那條粉紅絲線往林曉玉方向移動。
她只是掃了一眼就挪開了，但那一眼已經足夠了——林曉玉周身簇新碎花襯衫外面，裹著一層暗沉沉的灰綠色濁氣，濃得幾乎要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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