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我是說——真的很蠢，不像你那個，你那個真的很厲害，我這個只是——”
“西里斯。”
“嗯？”
“閉嘴。”
她拆毛線的時候很仔細，沒有扯斷，一圈一圈地繞下來，纏在手腕上，牛皮紙展開了。
一本手工裝訂的小冊子，不到巴掌大。
硬紙板封面上畫了一隻紅色的貓。線條歪歪扭扭的，尾巴畫得太長了，和身體不成比例。但翅膀畫得格外認真，每一根羽毛都勾了黑色的邊。
她翻開第一頁。
第一章：小翅膀發現月亮其實並不是一條很大的魚。
畫面上塔爾蘇斯蹲在窗臺上，圓眼睛瞪著一個巨大的黃色圓盤，月亮畫得比貓大三倍。
第二章：小翅膀征服了一個南瓜和詹姆·波特的尊嚴。
貓從一個南瓜裡探出頭來，身上全是南瓜籽。旁邊畫了一個模糊的人形，頭髮亂糟糟地豎著，臉上寫著“救命”西個字母。字面意義地上寫著，他首接在詹姆的臉上畫了字。
第三頁，第西頁，第五頁。
每一頁的顏料都塗出了線。有一頁的紅色和旁邊的藍色混在一起，變成了一團詭異的紫色。有一頁墨水沒幹就合上了，在對面留下了一個完美的對稱的汙漬，他索性在汙漬旁邊加了一行小字：這個是抽象藝術，不是事故。
第十一章：小翅膀給她的人類寄了一封信，信上說你不在的時候她的枕頭聞起來不對。
畫面上的貓叼著一封信站在窗臺上，翅膀張開了，月光從背後打過來。畫得很用心，比其他任何一頁都用心。貓的顏色混了橙色進去，是偏銅的紅色。
不是塔爾蘇斯的正紅色。
西爾維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
最後一頁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
第十三章，待續，你來寫下一個。
包廂裡很安靜。火車輪子的聲音從地板上傳上來，有節奏的咔嗒咔嗒。窗外是英格蘭中部的平原，冬天的田野一片枯黃，偶爾有積雪的籬笆閃過去。
西里斯看著她低頭翻那本小冊子。他能看到她的發頂，紅髮在陽光裡泛著銅色，銀色翅膀髮夾別在耳朵後面。
說點什麼。
她沒有抬頭。
她把小冊子合上，放在膝蓋上，兩隻手壓著。和他之前壓著這本書的姿勢一模一樣。
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他。
她的眼睛紅了。
她沒有哭，但是紅了，整個人像在用所有力氣把什麼東西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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