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的第二天，圖書館。
外面天黑得很徹底，下午西點半太陽就落了，蘇格蘭高地的冬天就這麼點出息。
圖書館裡的燭火燒了一整天，蠟油順著銅燭臺淌成了一坨坨的小山丘，空氣裡有蠟燭和舊羊皮紙的味道，乾燥的讓人犯困。
斯內普剛走。
他今天破天荒地在圖書館待了三個多小時，把筆記上的問題一條一條地和西爾維過了一遍。
他問問題的方式很有意思，從來不用疑問句，全是陳述句，然後用那雙黑眼睛盯著她，等她確認或否定。
西爾維否定了幾條，確認了大多數，剩下的她需要回去翻父親的筆記。斯內普把三種類型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合上筆記本的時候嘴角的表情幾乎可以被稱為滿意。
他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明天，同一時間”，西爾維點了點頭。
莉莉一首坐在旁邊。
她今天沒怎麼參與魔藥討論，大部分時間在寫麥格教授佈置的變形術論文，偶爾抬頭聽一耳朵，聽到什麼特別複雜的術語時會皺一下鼻子。
但西爾維注意到她的羽毛筆在過去半小時裡只往前推進了兩兩行，論文開頭那個句子被劃掉重寫了好幾遍。
她有心事。
這種判斷不需要什麼高超的洞察力，莉莉·伊萬斯是西爾維見過的最不會藏事的人，她的情緒全寫在臉上，寫在她把頭髮繞在手指上的動作。
現在，莉莉在繞頭髮，很快。
斯內普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了，平斯夫人從書架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確認他走了，滿意地縮回去。圖書館裡只剩下她們兩個和幾個坐在遠處的高年級生。
莉莉放下羽毛筆。
“西爾維。”
“嗯？”
莉莉看著她。
莉莉的眼睛是很亮的綠色，那種綠色在燭光下會變成翡翠和湖水一樣的顏色。現在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西爾維很熟悉的表情。她見過莉莉用這種表情看斯內普，在他說了什麼讓她不舒服的話之後。
是擔心。
而且是那種己經擔心了一段時間、終於決定開口的擔心。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西爾維腦袋裡的警報瞬間拉響。
圖書館，只有兩人，她放下了筆，這是有預謀的對話。語氣認真但不對抗，身體前傾，雙手放在桌上，是一種開放的姿勢。
這是一個個人性問題，關於我的。
“當然。”
莉莉的嘴唇動了一下，像在咀嚼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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