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一個下午就把人懟了回去，腎上腺素退了以後頂多挨頓罵。
她用了一次就把自己在斯萊特林的社交網路燒了，把父親的信招來了，把自己變成了公共休息室角落裡獨坐的人。
他的額頭在玻璃上磕了一下，不是故意的，腿有點軟，重心往前傾了。
我可以回去道歉。
這個念頭升起來的速度和被否決的速度一樣快。
他不能回去道歉。
不是因為面子。好吧，也有面子的成分，但不是主要的。
是因為道歉意味著承認他說的話是錯的。
而如果這句話是錯的，那它是什麼？
它是一句用來傷害別人的話，一句看到對方投降了還要再補一刀的話。一句——
一句沃爾布加會說的話。
“你看看西爾維，她聽到了每一個字，她眼都沒眨一下，那才叫得體。”
沃爾布加用西爾維當標尺量他。你不夠格，你不如她，你是布萊克家的恥辱。格蘭芬多是錯誤。
“分院帽確實不會把你放進格蘭芬多。”
他用格蘭芬多當標尺量西爾維。你不夠勇敢，你不如我，你是斯萊特林。你的學院是你的天花板。
同一個句式，同一個邏輯，只是內容換了。
他從窗戶上退開，轉身走了兩步，又走回來。房間太小了，或者說他太大了，或者說他的腿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不一樣，我和她不一樣。沃爾布加在用純血至上的標準否定我，我在用——
在用什麼？
在用“夠不夠勇敢”的標準否定西爾維。
那不一樣。勇敢是對的，站出來反抗是對的。
對，是對的。但對不對和用它來打人是兩件事。
他攥緊了拳頭。
樓下傳來早餐的聲響，銀質餐具碰撞的聲音穿過地板，克利切在叫雷古勒斯少爺來用餐。
他不想下樓。
但是不下樓沃爾布加會派克利切來敲門，克利切會用那種讓人想把他塞進衣櫃裡的尖嗓子重複三遍“布萊克夫人說請西里斯少爺——”
他換了衣服下樓。
八月十八日，比昨天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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