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嘴角彎了一下，那一絲笑意讓衙役們又後退了半步，像是看見一頭猛獸露出了牙。
“……知道了。”
謝辭君淡淡地說，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臥房的方向。
門關著，姜寶珠還在睡。
他收回目光，“走吧。”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有辯駁，跟著衙役走出了巷子。
他本可以首接讓暗衛把事情解決，但他想了想姜寶珠還在屋裡睡覺，他想讓她再多睡一會兒。
若是在院子裡鬧出動靜，她醒了又要鬧。
再者，他也想知道，錢老爺這出戲，到底是誰在唱什麼？
與此同時，隔壁錢府正房裡，錢夫人和錢老爺坐在一起，面色慘白。
錢夫人攥著帕子，眼眶紅腫，哭得嗓子都啞了。
“老爺……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報官抓那個扛包的……”
錢老爺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桌面上。
“過分？！我兒子死了！死了！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夢見什麼了嗎？多福他——他渾身是血，在夢裡跟我說——說他要姜寶珠陪他……”
錢夫人猛地攥緊了帕子，嘴唇哆嗦著：“……配冥婚？”
錢老爺咬著牙：“多福到死都惦記著那個女人。既然活著得不到，死了——也得讓她下去陪他！”
錢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錢老爺那張鐵青的臉，到底沒有說出口。
她想起那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人，想起他那雙幽深的、讓她後背發涼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老爺……那個扛包的，看著不簡單——”
“不簡單又怎樣？！”
錢老爺打斷她，“進了大牢，他就是個死人！等他一死，姜寶珠就是咱們錢家的兒媳婦——配冥婚，也得把她弄到多福墳前跪著！”
錢夫人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說。
她低下頭，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又緊，指節泛白。
臥房裡，姜寶珠翻了個身，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身側——空的。
她皺了皺眉，眼睛沒睜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謝辭君？”
沒人應。
她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枕邊，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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