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退下之後，皇后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那盆剛修剪完的素心蘭，目光在綠葉白花之間停留了許久。
她想起昨夜謝辭君說“她不是妾室”時那雙認真的眼睛。
她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
那姑娘到底有什麼好，讓他這麼放在心上？
她真的想見見了。
御書房內，檀香嫋嫋。
皇帝坐在案後，將那幾份文書隨手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謝辭君站在案前，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像是不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舉動在父皇眼裡意味著什麼。
皇帝看了他片刻，靠回椅背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你手裡那些東西，”皇帝開口，聲音不急不慢，“原本可以留著。”
他沒有說“留著做什麼”，但兩個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那些官員的小尾巴，握在手裡，就是日後掣肘的籌碼。
今日拿出來，敲打完了，也就用盡了。
“今日拿出來，也就沒了。”
謝辭君垂著眼：“兒臣知道。”
皇帝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既然知道，還這麼做？”
謝辭君沉默了一下，這一瞬的沉默。
“兒臣不想讓那些話傳得太遠。”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謝辭君臉上，看了片刻。
“是因為那個姑娘？”
謝辭君沒有否認。
“兒臣知道此舉不智，但那些話若再傳下去，對她不好。她還沒進京，就己經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是什麼樣的人、配不配。兒臣不想她還沒到京城，就先被那些聲音裹住。”
他頓了頓，“所以今日，那些話必須要有人擔著。”
皇帝看著他，目光沉沉，沒有怒意，也沒有不滿。
片刻後，他靠回椅背，聲音淡了幾分：“你自己掂量好輕重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書上，“不過，既然己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別讓今日的敲打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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