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君走進殿內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見了沈婉。
他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又落回原處，神色不變，走到皇后對面坐下。
“母后。”
皇后笑著替他布了一筷子菜：“今日如何？”
謝辭君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沈婉，目光淡淡的。
皇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沈婉，像是才想起來似的，笑道：“這是沈姑娘，周主事的表親，與你先前住的那個小鎮是同鄉。母后想著你們或許能說上幾句話，便留她一同用個晚膳。”
謝辭君收回了目光。
“……同鄉。”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婉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謝辭君不會高興。
但她沒有選擇。
她己經走到了這一步，從那個小鎮走到了京城的中心，從沈家走到了皇后的偏殿。
她站在這裡，穿著周夫人幫她置辦的衣裳，簪著周夫人借給她的白玉簪，坐在太子殿下對面。
這短短十幾日，她像走了一輩子那麼長的路。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看向謝辭君，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和一點點恰到好處的緊張，聲音輕輕柔柔的。
“見過殿下。”
謝辭君看著她，片刻後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沒有回應。
殿內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皇后笑了一聲，像是沒有注意到那沉默似的，開口道：“好了好了，先吃飯吧。”
謝辭君低頭抿了一口酒，沒有再看她。
也沒有說一句話。
沈婉坐在燈下，燈光暖黃，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她彎起唇角，慢慢飲盡杯中一盞茶。
用完膳，沈婉起身行禮，退了下去。
殿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殿內只剩下皇后與謝辭君二人。
燈火暖黃，茶香嫋嫋，氣氛卻像一根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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