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溪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娘娘這算盤打得倒是響。若是有朝一日太子登基，雲南王府該如何自處？”
他語氣不重，卻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
皇后被那一下問得氣息微滯。
她攥緊了帕子，想說什麼，卻又找不到話去堵。
沈硯溪沒有等她回答，站起來行了一禮。
“臣告退。”
說完轉身便走了，衣襬帶起一陣風，將殿內的薰香攪得散了散。
走出中宮之後，沈硯溪的侍從迎上來，低聲道：“世子，皇后娘娘那話——您不打算接？”
沈硯溪走在前面，衣襬拂過宮道上的細碎落葉。
“她讓我把姜寶珠帶走，說是條件隨我提。可我若是真把那女人帶走了，太子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雲南王府。我是喜歡看謝辭君吃癟，但還沒蠢到替人當刀。”
侍從跟上他的步子。
“那世子就一點興趣都沒有？”
沈硯溪腳步微微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遠處東宮的方向。
日光穿過宮牆上方稀疏的枝椏，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將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照得格外分明。
“姜寶珠那個女人，是挺有意思的。但有意思歸有意思，為了她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他說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咱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呢。”
侍從連忙跟上：“什麼要緊的事？”
沈硯溪偏頭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客氣的理所當然。
“小爺的病。”
他頓了頓，“有這個八卦的閒心，趕緊多給爺找幾個男科聖手。”
侍從捂著被虛踢了一下的屁股，委屈地“哦”了一聲。
他跟在沈硯溪身後走了一小段路，又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過話又說回來，世子您之前不好好的麼？您想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話倒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沈硯溪的心裡。
他腳步微微一頓，像是被什麼念頭絆了一下。
他想起那個小鎮。想起自己在酒樓裡第一次見到謝辭君的那天，後來那段時間開始，他的身子就莫名其妙地出了毛病。
以前他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可如今被侍從這麼隨口一提，忽然有些事便像串珠一樣被一根線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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