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不好說,另一個也挺好看的。”
又有人壓低聲音道:“戴面紗的那個,光是那雙眼睛便夠看了。”
聲音被夜風切碎又吹散。
謝辭昀坐在席間,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那些低語的人,又落在阿史那雲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殿外傳來宮人一聲長喝。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衣料窸窣聲連成一片。
皇帝走在前面,玄色龍袍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皇后隨行在側,身後跟著幾位高位妃嬪。
裴越走在皇帝身側不遠的位置,方才正與皇帝說著什麼,此刻才退後半步,自然地落在隊伍邊緣。
謝辭昀低頭行禮的間隙,餘光瞥見裴越的位置,心裡翻了個白眼——
真會邀寵。
皇帝落座後,抬了抬手。
“免禮。”
又朝北境使團的方向說了幾句場面話,語氣溫和而不失帝王威儀,眾人這才各自落座。
阿史那烈率先起身,舉杯回了幾句場面話,滴水不漏。
一時間殿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像將這些年邊境上那些若有若無的齟齬都暫時擱在了殿門之外。
歌舞上場,絲竹聲起,穿著薄紗的舞姬在殿中旋身,衣袂翻飛。
裴越低頭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案上那道尚未動過的湯碗裡,藉著低頭的動作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神色。
酒過三巡,氣氛松泛了幾分。
就在眾人以為今夜便要這樣賓主盡歡地收場時,阿史那玉忽然站了起來。
她手裡的酒杯還沒有放下,面上帶著幾分微醺的緋紅,目光掃過殿中那些歌舞方歇的舞姬,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隨意。
“大楚的歌舞著實無聊了些。”
殿內安靜了一瞬。
那些正要舉杯的手微微頓住,沒有料到這位北境公主會在這時候開口。
阿史那玉偏了偏頭,聲音提高了幾分。
“不如換點別的玩法?”
她身後的阿史那雲微微抬眼,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殿內有人低聲道:“不知公主所言的有趣,是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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