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謝辭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副光景。
他站在殿門口，目光掃過那些正掩著團扇、面頰緋紅、目光卻還戀戀不捨地往謝辭君那邊飄的貴女們，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邁步走進殿內，衣襬帶風，姿態比謝辭君鬆弛幾分。
他一落座，便有不少目光從謝辭君身上收了回來，落在他身上。
謝辭君雖好，到底太遠了，那尊像隔著冰看人，好看是好看，卻讓人覺得怎麼也夠不著。
謝辭昀不一樣，他眉眼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隨意，笑起來的時候，像是春日裡被風吹皺的一池水，看著便讓人覺得好靠近。
何況他的母族蘇貴妃的家族在朝中根基深厚。
不少貴女心裡那桿秤微微晃動了一下——
夠不著的太子，和這位近在咫尺的三皇子，好像也不是不能權衡。
謝辭昀像是沒有察覺到那些目光，端起案上的酒盞，朝謝辭君的方向舉了舉杯。
“二哥來得早。”
謝辭君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謝辭昀也不在意他那副冷淡模樣，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殿內那些貴女們的面色。
窗外夜風穿過池上的迴廊，吹動簷角的銅鈴，將庭中荷花的香氣帶進殿內。
燈火在他身後明滅了一下，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殿門外又傳來腳步聲，衣料窸窣，步履齊整，像是來了不少人。
廊下的宮人揚聲通傳——
北境使團到了。
殿內那些低低的交談聲又低了幾分。
眾人的目光都往殿門的方向落去。
最先走進來的是北境的三位王子。
阿史那烈走在最前面，身形高大，步履沉穩，深褐色的胡服上繡著蒼狼紋飾，腰間佩刀，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阿史那鬆緊隨其後，身姿清瘦，面如溫玉，帶著一種與北境風沙不太相稱的溫和。
阿史那巖走在最後，肩寬身挺，目光掃過殿內，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銳利與好奇。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
中原女子很少見到如此異域的輪廓，深邃的眉眼、微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樑，落在燈火下，像一幅幅被人從另一片土地上裁下來的畫像，帶著說不清的新鮮與疏離。
隨後是兩位公主。阿史那玉走在前面，沒有蒙面，妝容精緻，薄粉敷面，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與傲氣。
她走進殿內時目光毫不避諱地左右打量著，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驚豔與打量，她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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