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輕,謝辭君心中一顫,將她從懷中輕輕翻了過來,低頭看著她。
姜寶珠垂下眼,把玩著自己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語氣懶散又隨意。
“謝辭君,皇宮會死人的,我才不要待在這裡。”
謝辭君將她重新摟入懷中,收緊手臂。
“不會。死誰,都不會死你。”
姜寶珠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聲,像一片被風吹到半空又落下去的葉子,輕飄飄的,沒有著落。
她聽著他的話,卻一個字也沒有往心裡放。
前世她也是在這座宮裡,躺在另一張榻上,聽著旁人對她說“娘娘放心”,然後那碗毒酒還是遞到了她面前。
他的話再篤定,也擋不住她曾經嚥下去的那一口燒灼。
謝辭君似乎看穿了她那抹笑意底下的疏離。
他沉默了片刻,換了個語氣。
“出去危險豈不是更多?”
他緩緩掰扯起來——
宮外無人護衛,尋常百姓家不必說,便是街市上那些熙攘人群裡,有幾人認得她是郡主,幾人會替她擋刀?
又有幾人會在她嫌果子不夠甜時,替她換一碟新的來?
他說話時語氣不緊不慢,姜寶珠起初還想反駁,可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對。
他的話像是都說得通,可串在一起,又像一張細密的網,正一寸一寸地收攏。
她還沒來得及理清那股不對勁,謝辭君己經低下頭,嘴唇貼了貼她的發頂。
“明日使團入宮,你若覺得悶,便去摘星樓看他們入城。”
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從容。
姜寶珠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聲音帶著一點剛醒的懶散。
“……謝辭君,我睡不著了。”
謝辭君還沒來得及回話,她己經翻了個身,撐在他胸膛上方,垂下的髮絲掃過他的頸側。
她低頭看著他,燭火在她身後映出一圈暖黃的光暈,落在她微彎的嘴角上。
她開口道:“今天,我要在上面。”








